清宁望着那张文书。
“我不按。”
萧承曜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方才不是想回家?按了,孤就让人给沈家送信,说你病了,请岳父宽心。”
“信由你写,门由你关。父亲便是来了,也只能听你说我在养病。”清宁盯着他。
萧承曜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孤堂堂太子,还会害你不成?”
清宁没有回答,慢慢卷起袖子。
她腕上不止方才那道勒痕,还有几处淡青色的指印,新旧叠着。
她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掌心有一道破了皮的细口。
“昨日我想出去,让门房带句话给陪嫁的嬷嬷。他们说殿下吩咐过,不许我离院。”
“我去拿门闩,被人推倒。茶盏碎了,手割破,他们也不许请大夫。”
她每说一句,我心里便沉一分。
柳绮的眼泪掉下来。
“殿下,姐姐这样说,臣妾还有什么脸活?”
萧承曜皱起眉:
“清宁,柳儿是好心。你若不生事,谁会拦你?”
我握住清宁的手,尽量避开她掌上的伤。
“你做得对。伤在哪里,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却仍挺直背。
“姑母,出嫁前我问您,他会不会待我好。您说会。”
我喉头一紧。
“是我看错了。”
她怔怔望着我。
我扶她坐下,
“是姑母对不起你。”
冯嬷嬷取出帕子,想替她擦脸。
墨已经半干,帕子沾上温茶,碰到她眼角时,她本能地缩了一下。
嬷嬷的手停住了:
“姑娘,我轻些。”
清宁点头,握着帕子自己擦去眼边的墨。
她刚擦掉一点,柳绮就不高兴了。
“殿下,这画我费了好一会儿工夫呢。”
萧承曜看着清宁:
“让柳儿画完,孤就不追究你告状的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肯按印,你便拿这种事逼她?”
萧承曜站起来:
“母后不是一向教儿臣,要善待身边的人?柳儿伤心,清宁哄哄她又怎样?”
“善待不是让一个人踩着另一个人。”
“母后今日说的,与从前可不一样。”
“从前本宫错了。”我看着他,“你既叫我一声母后,今日就该听我一句。放人,请医,向清宁赔罪。”
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若儿臣不肯呢?”
“那便到陛下面前分说。”
他嗤笑一声:“府门已经关了,母后如何去?”
我没有接话。
出宫前的信已送到守门内侍手中。只要他如约送信,陛下迟早会来。
冯嬷嬷不动声色地站到清宁身边,替她挡住柳绮的视线。
院外那名追出去的侍从跑回来,额上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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