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9月,重庆丰都县龙河镇,一条趴在墙角的大黄狗,引起了刑警熊天云的注意。它精神萎靡,身体不时抽搐,嘴边还挂着白沫。几天前,这条狗曾吃过冉龙华家掉在地上的面条。

这本来只是一起盗窃案外出勘查时听到的闲谈。村民说,冉龙华吃面时突然倒地,随后没了性命。没有报案,没有验尸,尸体已经下葬,家里甚至摆起了酒席。

熊天云停下脚步,追问道:“人是什么时候死的?谁在场?”村民只当他多管闲事,回答得并不在意。可在刑警眼里,抽搐、吐沫、突然死亡,这些细节不能轻易归为急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侦查员赶到冉家时,冉龙华已经入土。妻子刘明旬双眼红肿,面对询问,只说村里有“暴毙者要尽快下葬”的说法,拖久了不吉利。当地确有这种旧习俗,但越是如此,越容易让异常死亡被草草掩盖。

邻居提供的情况很关键。冉龙华吃面到一半,忽然倒在地上,面碗摔碎。村民忙着救人时,家里的狗跑来把剩面吃光。第二天,狗也出现了中毒症状。法医检查后确认,狗的确是中毒。

这条线索让案件陡然转向。警方申请开棺验尸,起初有村民不理解,认为人已经埋了,再折腾只会惊扰亡者。民警把情况讲清后,村民才逐渐接受。尸检结果显示,冉龙华并非病死,而是因中毒死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令人震惊的是,走访很快牵出另外两名死者。刘明旬此前的两任丈夫,以及冉龙华的母亲,死因都存在中毒迹象。村民口中的“命硬”“克夫”,被一份份尸检结果击碎了。

刘明旬平时给人的印象,恰恰与凶案嫌疑人相反。她少言寡语,干活利落,不打牌,也很少与人争执。有人替她惋惜,说她只是命不好;有人甚至认为,警方不该怀疑这样一个“老实女人”。

然而,安静并不等于没有情绪,能干也不代表内心没有积压。刘明旬出生在丰都县武平镇磨刀洞村,家中四姐妹,父亲重男轻女。她只读到小学二年级便辍学,长期生活在闭塞环境里,几乎没有独立接触外界的机会。

1989年,她经人介绍嫁到陈家。四年没有生育,婆婆便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将她赶回娘家。那次婚姻给她留下了强烈的羞辱感,也让她更加沉默。后来改嫁彭宗柏,她终于怀孕,却并未因此获得轻松日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彭宗柏患病后逐渐失去劳动能力,家庭压力集中到刘明旬身上。两人争吵增多,彭宗柏曾指责她,娶她就是让她干活。1998年10月10日,彭家为亲属办生日宴,刘明旬将鼠药放进丈夫携带的中药中,彭宗柏服药后死亡。

当时,家人只认为他是旧病突发。尸体很快下葬,刘明旬带着女儿回了娘家。这个结果让她第一次发现,死亡可以被疾病和习俗遮住,投毒也可能不被察觉。

1999年春节后,她嫁给高时柏。高时柏嗜烟嗜酒,收入大半花在烟酒上,夫妻矛盾再次积累。4月2日,高时柏与亲属饮酒,酒中被放入鼠药,两名同饮者出现中毒症状,因抢救及时活了下来。5月16日,高时柏的母亲喝下有毒的粥后死亡;7月25日,高时柏吃了单独加料的面条,随后身亡。

几次事件都被当作意外。高时柏家人甚至认为,刘明旬只是“克夫”。这种迷信说法既伤害了她,也替真正的犯罪行为挡住了视线。遗憾的是,没人把几起死亡放在一起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嫁入冉家后,刘明旬又因婆婆嫌她不爱说话而心生怨恨。2000年2月6日,她将鼠药放进汤里,原本想毒害婆婆,却连累了自己的女儿。婆婆死亡,女儿因喝得较少而活了下来。刘明旬仍对丈夫隐瞒了真相。

到了同年9月,冉龙华病倒卧床,家务再次压到她身上。她没有求助,也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了投毒。面条入口后,冉龙华倒地死亡。她急忙安排下葬,却没想到一次偶然的闲谈、一条中毒的狗,让被掩盖的案件出现了突破口。

在审讯和证据面前,刘明旬最终承认了连续投毒的事实。警方查明,她的行为并非所谓命数,而是长期受屈后的报复、冷漠环境中的畸变,以及一次次侥幸逃脱后不断加重的罪行。那些被她推给“疾病”和“意外”的死亡,终于重新回到了案件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