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女孩:从斯坦福一家咖啡馆开始
2024 年深秋,斯坦福附近一家咖啡馆,洪乐潼和 Shubho Sengupta 坐了几个小时。两人绕着一个当时显得很学术的问题:大模型答对一道数学题,靠的是把答案猜得像对的,还是每一步推导都成立?聊完,她从斯坦福退了学,他从 Meta 辞了职。那场长谈没有留下论文,只留下两个决定,和一家叫 Axiom 的公司。
把这两个决定放进今天的坐标,反差才显出来:两年后,一位 57 岁的大学教授放下讲席搬去硅谷,成了她公司里的第 15 号员工;同一批人手里五家公司的估值,被媒体粗算成超过 600 亿元人民币。上一代人的高光是录取通知书,这一代人的高光是退学——AI 创业的门槛,正从资历挪到可验证的能力。
洪乐潼 2001 年生于广州,父母是潮汕籍务工者。她在华南师大附中进过数学奥赛省队,17 岁考进麻省理工,三年修完数学与物理双学位,拿过摩根奖,又以罗德学者身份去牛津读硕士,最后进斯坦福同时读数学和法学博士。退学申请交上去之前,二十多门硕博课程她一门没落,还发了九篇基础数学论文。
她想解决的问题很具体:普通大模型靠概率生成内容,答对一道题不难,难的是保证每一步都成立。写文章出错可以改,一旦进到要紧的系统里,错一步就可能是事故。Axiom 选的工具叫 Lean,把证明拆成一串逻辑步骤,每一步都得过验证器。
小野健 1968 年出生,公开资料里有段不太像泰斗履历的开头:少年时没读完高中,仍考进了芝加哥大学。后来他做了约三十年数论研究,指导过 35 名博士生,其中十位拿过摩根奖,洪乐潼是其中之一。他过去常在演讲开头开玩笑,说自己代表「NI」,天然智能。
转折发生在 2025 年 5 月的一次研讨会上。他发现当时的模型不仅读过自己的论文,还能几秒钟说出正确的研究背景,而一个刚入门的研究生可能要准备几个月。那年夏天他一度很沮丧:三十年攒下的知识,忽然成了随时能被调用的能力。年底他搬去硅谷,头衔是创始数学家,工牌号第 15。他不训练模型,工作是把数学家怎么判断问题重不重要、怎么在证明里找漏洞,讲给工程师听。这里留个余地:多数公开报道写他辞去终身教职,另有一份报道写他从大学休假、仍保留教授身份;两种说法对「他去了硅谷、成了第 15 号员工」没有分歧,这里不替他认定。
2025 年 12 月,核心系统 AxiomProver 在无人干预下解了两道困扰数学界数十年的埃尔德什难题,还在普特南竞赛里 12 题全对——近百年里做到过的选手只有 5 位。今年 3 月,2 亿美元 A 轮落地,投后估值 16 亿美元。
11 月 4 日,Axiom 交出约 1575 万行代码,把 Stacks Project 转成计算机能逐步检验的副本。那部书从 2005 年写起,650 多位学者接力二十年,收了两万多个定义、引理和定理,条目全由发起者约翰·德容逐条审核合并;这次转化用了不到两个月。
代码库分两层:核心层经人工核验、达到 Mathlib 规范;前沿层是智能体写好、还在等人工审查的部分。两层的每条证明都由 Lean 内核检查,但内核只能确认推导是否合规,判断不了代码里的命题有没有忠实表达原书那句数学含义。10 月 21 日,德容在博客里 请外界暂时不要把 AI 生成的内容直接交到上游,副本因此与原书分开存放。陶哲轩今年也说过,仅生成和验证证明还不够,证明得被充分解释,才能在学术共同体里传下去。
650 多人接力二十年抄成的一部字典,两个月里被配上了一份能逐条对读的索引;索引对不对,还得有人一行行念回去。数字经济应用实践专家骆仁童博士表示:当机器也能把证明写得整整齐齐,人还剩什么?落点落在别处——有人愿意为一份结果签字,在没有观众的地方把漏洞补上,出了问题知道找谁。可被验证的是推导,肯担下来的仍然是人。
第二个女孩:楼下的咖啡与保单
Emily Yuan 23 岁,在斯坦福读计算机时大三退学。她和 26 岁的 Nico Laqua 此前一起做过游戏应用,两人双双入选 2024 年福布斯 30 Under 30。做 Corgi 的念头来自一次糟糕的投保经历:保险公司迟迟不给报价,差点耽误一份合同。
Corgi 用 AI 给初创公司报商业保险的价格、做风险评估和理赔,楼下的 24 小时咖啡馆 Corgi Cafe 反倒成了最大的获客入口。11 月 2 日,一笔 6400 万美元的 B 轮扩展融资落定,估值来到 50 亿美元;公开披露的年化经常性收入已过 1 亿美元。楼下的咖啡香,就这么变成了楼上保单的获客入口。
第三个女孩:少算一遍的芯片
盛颖出生在江西九江,考进上海交大 ACM 班,后在哥伦比亚大学、斯坦福深造,2024 年 10 月加入 xAI,负责 Grok 的推理团队。她牵头的开源项目 SGLang,做的是让同一块芯片少做重复运算:其中一项 RadixAttention 把算过的对话信息存下来,遇到相同前缀直接复用,不必从头再算一遍。如今 SGLang 已部署在超过 40 万个 GPU 上。
2025 年 7 月,她离开 xAI,与清华校友朱邦华一起创立 RadixArk;今年 5 月,1 亿美元种子轮落地,投后估值 4 亿美元。芯片厂商和几位科技公司创始人都出现在投资人名单里——让现有芯片多干一点活,本身就是一门生意。
第四个女孩:十二个月拍完一部
沈思琪 25 岁,曾是谷歌 X 实验室最年轻的工程师之一。她的 Utopai Studios 把 AI 带进好莱坞:叙事创作平台 PAI 和定制模型 Utopai X,把动画长片的制作周期从三年压到十二个月,预算砍到传统模式的十分之一。过去被好莱坞视为体量太大、根本拍不出的史诗片《科尔特斯》因此重启,由安东尼奥·班德拉斯主演。今年以来公司拿下 6000 万美元融资,估值 10 亿美元。
第五个女孩:从录取到退学
郭文景是杭州女孩,浙江首位被哈佛本科提前录取的学生。2023 年,她从斯坦福博士退学,创办 Pika,用文字或图片生成视频,让普通人也能做出过去要专业软件和制作团队才做得出的东西。2024 年 6 月,Pika 累计融资 1.35 亿美元;Meta 与 Pika 只被报道到「讨论合作或技术授权」阶段,没有结果。
数字经济应用实践专家骆仁童博士把这场变化看成一次评分权的移动:过去招人、投项目,靠的是别人替你写好的评语;现在多了一份谁都能当场翻开、逐条核对的作业。评价体系里真正被挪动的,是信任该放在哪一处。
学位证明你学过什么,作品证明你能交出什么。
融资只是起步,后面是产品打磨、客户交付和经营日常:保险要一张张保单定价准、一次次理赔兑现,形式化代码要等人工逐条对照。公开讨论里已经有人提醒,别急着把「年轻」本身当成能力。学位也没有作废——洪乐潼修完的二十多门课、小野健三十年的判断力,恰恰是那间咖啡馆能聊出结果的底子。它只是不再独自决定谁有资格上桌。
那场长谈当时没人做记录,如今留下的却是一份谁都能打开、可以挑错、可以接着往下写的副本。
通知书是门票,不是座位。坐上牌桌之后,手里得有能翻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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