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初一,我都要把身体让给一个来自未来的女人。她毁了我的一切,却不知道一地碎片里,早有一盘棋在等着她落子。
第一次换魂后,她给我留了一沓纸,写得密密麻麻。她说你们这的男人也太帅了,合心意的人选有:
1. 谢将军是冷脸糙汉款,最合我心意
2. 安平侯世子温柔又有钱,也能相处
她说这么好的资源你都不会用,以后我来替你选。
我攥着纸,浑身发凉。
我告诉她,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是国子监祭酒顾家的次子,这门亲事的好处有:
1. 顾家男儿一生只娶一妻
2. 公婆品行端正,从不磋磨儿媳
我说这是我的福气。
她嗤了一声,一个普通男人就把你拿捏住了?要嫁就嫁最有权有势的。
之后几次互换她做的荒唐事:
1. 第二次互换,她谎称脚崴倒进谢将军怀里,当众勾着人家脖子亲上去
2. 第三次,她在诗会上堵住安平侯世子,扯乱衣襟往人身上贴
顾家退婚那天,顾公子站在门外,隔着门板说,唐姑娘,我曾以为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他说完就走了。
我攥着退婚书,哭到失声。
为了这门亲事,我在嫡母身边小心伺候了整整三年,做的事包括:
1. 日日晨昏定省
2. 端茶倒水
3. 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说我性子温吞,嫁到高门会被人欺负,才破例替我相看了人口简单的顾家。见面那天,顾公子隔着屏风问我喜欢什么花,我说木槿。他笑了,说朝开暮落却生生不息,很好。
是很好。可我再也够不着了。
后来我求过林芊芊,我说你能不能收敛些,哪怕就一次。她不耐烦地嗤笑,名声不过是旧时代捆女人的枷锁。既然你不敢活,我替你活个痛快。
我被画师画进不雅图卷,图卷传遍京城。我跑去官府报案,衙役反问我,唐姑娘既然敢做那些事,还怕被人画出来?
在家里,我遭受的对待有:
1. 嫡母指着我鼻尖骂不要脸
2. 父亲一脚踹在我胸口,骂我孽障
我跪在祠堂里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可我还是没想过死。我只是怨,怨自己命不好。
真有轻生念头,是发现怀孕那天。林芊芊跟城西破庙的瘸腿乞丐睡了。那乞丐生得好看,她认定对方是隐姓埋名的王爷,结果就是真乞丐。我崩溃地骂她,她回我,打掉不就完了?女人身子本来就该自己做主。
我拿起匕首,刀锋贴上手腕。血珠渗出来的时候,镜子里突然泛起幽光。
镜面浮出一行字,双魂相易,十二为终。末次换身,一世定命,不复归。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笑出了眼泪。
第12次换魂,我留了张字条压在枕下,最后一次劝她。她醒来后随手拿起那张字条,看完后满不在乎地撇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名声、家族、清白,死板得很。
她换了身艳丽的衣裳,描了眉涂了唇,从侧门溜出去。街上那些男人对着她吹口哨,她非但不羞,还回了一个媚眼。
她以为这是她的游乐场。
直到长街尽头的书斋前,她看见了陆怀瑾。
月白锦袍,面如冠玉。那是昭宁长公主的驸马。林芊芊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比将军世子都出众,值得一缠。她脚下一软,直往人家怀里撞。
陆怀瑾脸色大变,慌忙后退,姑娘自重。她不依不饶,攥住人家衣袖,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车帘一掀,昭宁长公主满脸寒霜走出来。好大的胆子,本宫的夫君你也敢招惹。
林芊芊还在装无辜,姐姐何必这么凶,我只是不小心摔倒。
长公主冷笑,当即挥手,让侍卫押来四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本宫听说你对男人来者不拒,今日就赐你一妻四夫,往后跟他们住城南破庙,白天沿街讨饭,夜里伺候他们,你可满意?
围观的人哄笑开了。
林芊芊脸色惨白,转头去找之前她招惹过的男人求助,得到的回应是:
1. 谢将军满脸厌恶地退开了
2. 安平侯世子躲到护卫身后,说大小姐自重,我跟你只见过一面
那些她曾经以为动动手指就能得到的男人,此刻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她被拖进破庙,门重重关上。四个乞丐眼睛发绿,她反倒慢慢镇定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里盘算着子时。只要熬到子时,她就换回去了。之后被乞丐拉扯、被世人羞辱的,都会是我唐唐。
她拔下金簪扔在地上,说这根值50两,熬到子时,谁听话就归谁。
她靠着墙,悠闲地哼起我们这个世界没有的调子。她说,唐唐,别怪我心狠。反正你连乞丐的孩子都能接受,多几个夫君又算什么。
我静静看着她。
打更声远远传来,子时到了。她闭上眼睛,等着那阵失重感,等着睁开眼回到现代公寓,吹着空调,躺在软床上。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刷白。再等等,她又给自己找理由,是打更人敲早了。乞丐们却按捺不住了,小娘子,你答应我们的可不能反悔。
林芊芊慌了,她起身用头撞墙,狠狠一下,额头渗出血丝。她以为是撞晕就能触发换魂。她对着虚空大喊,唐唐,我命令你马上跟我换回来!
我坐在柔软的床沿,静静看着她。
我夺回自己的手机,叫了份最贵的海鲜粥。热水从莲蓬头浇下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从前受过的苦:
1. 寒冬里跪在嫡母床前请安
2. 多吃一块肉就要跪碎瓷片
那些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林芊芊还在崩溃,她抓起碎瓦片抵住自己手腕。她喊,你再不换回来我就死,我死了你的身子也活不成。你不是最怕死吗?你不是最想安稳过日子吗?
她不知道,我这一生最稳的路,恰恰是把她留在这里。她毁我的人和名节,一步一步,把路走绝到让我别无选择。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一直只把我当成猎物。却不知道这一整年,我都在数着次数,等着最后一次。
今夜子时起,她顶着我那张脸,替我去遭遇我本该怕的一切。而我,终于坐在这间明亮的公寓里,看着她在我的世界里崩溃。
城南破庙的动静我一秒一秒看完,倒一杯温水,慢慢喝完。
她以为她靠聪明才智骗过了那几个乞丐,等不来换魂才发现自己才是被掐住喉咙那个。
这一次,该轮到我好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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