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当家》这部老电影很多人都看过:一家人急着出门,把孩子一个人落在家里。10月下旬,泽连斯基借这部片子打了个比方,说被美国撇下,就像在演《小鬼当家》的续集,并告诫华盛顿不要转向莫斯科。
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在那之前的几周里,特朗普呼吁换掉泽连斯基,把战争归咎于他,还解除了对俄制裁,同意购买俄罗斯的柴油。泽连斯基担心,这笔“柴油交易”会给俄方打开口子,让他们走出更多类似的步子。
总统本人都这么说了,没过多久,一位老熟人在网上把话说得更重。乌克兰前总统库奇马的前助手奥列格·索斯金在自己的视频频道里称,美国已彻底放弃支持泽连斯基政权,局势实际上已经陷入僵局。
他接着说,这个政权目前正在瓦解。之所以还能勉强撑住,全靠外部支持,再加上安全局、警察这些强力部门压着,不然早就垮了。按他的说法,政权内部已经公开对抗起来,欧盟国家之间也因为乌克兰问题出现了裂痕。
索斯金一直是泽连斯基的尖锐批评者。早在2023年,他就说过基辅发生了违宪政变,最高拉达已被粉碎。今年秋天他又说,美方已经失去耐心,不再把泽连斯基当作认真的合作伙伴,只当他是拿不出办法、只会要钱的人。
这些措辞先放一边,泽连斯基眼下的局面大致是这样:他倚靠的三样东西,美国的武器、欧洲的钱、国内的团结,正在同时松动。最关键的考验,就在这个月底。
武器这一头,美国早就不白给了。2025年7月,特朗普和北约秘书长吕特在华盛顿拒绝免费向乌克兰提供武器之后,推出了“乌克兰优先需求清单”机制,由欧洲国家和加拿大出钱,为乌军购买美国武器。
这条路走得也不顺。10月,泽连斯基说乌方已经通过这一机制为“爱国者”防空系统的拦截弹付了钱,美方却迟迟不交货。11月又传出,此前批准的武器包缺口约20亿美元,美国开始向北约盟友要更多钱。
美国这边刚开口要钱,波兰就先停了。11月13日,欧盟在爱尔兰都柏林举行非正式峰会,波兰总理图斯克在会上宣布了这个决定,暂停向这一机制出资,理由是本国预算赤字高、防务开支大。
图斯克的话说得还算客气。他说波兰过去大力帮助乌克兰,现在也还在帮,但掂量自家财力,不会再追加资金,因为波兰本国的防务开支在欧洲数一数二。波兰曾在2025年11月出资1亿美元,至于什么时候恢复出资,波兰政府没有给出时间表。
波兰一直是乌克兰最坚定的邻国之一,连它都说手头紧,这个信号不轻。不过,这次暂停只涉及这一项目的追加出资,并不代表波兰停止对乌克兰的全部军事援助。
同在都柏林,保加利亚总理鲁门·拉德夫说得更直接。保加利亚不再为乌克兰购买武器提供新的资金,也不再从军队库存里给乌方武器弹药。他说,保加利亚自己正处在超额赤字程序中,冯德莱恩多次要求他们把赤字压到3%以下。
拉德夫也留了余地,选择“建设性弃权”,不阻拦其他成员国援助乌克兰。保加利亚还在向乌克兰出口电力,帮着修复能源和铁路设施,也愿意维修受损的乌军装备。他还特别提到,援助应当照顾乌克兰境内的保加利亚族人,尤其是南部敖德萨地区。
保加利亚这一步其实早有预兆。全面冲突以来,保方向乌克兰送出过13批军援,今年6月政府就已宣布停止从军队库存调拨。都柏林这番话,等于把半年前的决定正式摆到了欧盟的桌面上。
钱的事最后落到一个数字上。据英国《金融时报》测算,乌克兰2027年的资金缺口约700亿欧元。谁来补?德国总理默茨给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写了一封信,表示除非所有成员国都同意参与2027年及以后对乌克兰的资金支持,否则德国不支持欧盟2028至2034年的长期预算。
德国是欧盟最大的出资国,这封信等于把整个欧盟的长期账本和乌克兰绑在了一起。斯洛伐克总理菲佐当即顶了回去:联邦总理这么做是“教科书式的勒索”,他不接受。捷克总理巴比什也不买账,他说默茨大概没注意到,拟议中的欧盟预算里已经给乌克兰留了1000亿欧元。
匈牙利的态度更值得琢磨。今年早些时候,欧尔班曾卡住欧盟给乌克兰的900亿欧元贷款,被默茨斥为“严重的不忠”。如今匈牙利总理换成了马扎尔,他在柏林和默茨同台开记者会时,同样反对把新预算的审批和援乌挂钩。
总理换了人,立场并没有跟着大转弯。可见在中东欧,“援乌要看自家财力”已经不是哪一位领导人的个人主张。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本来就没有参与2026至2027年那笔900亿欧元贷款,现在斯洛伐克、捷克、匈牙利和保加利亚都已拒绝把这笔资金与欧盟下一个长期预算的审批挂钩。
外面的钱越来越难要,家里也不太平。今年7月14日,乌克兰议会接受总理斯维里坚科辞职,按法律整个内阁随之总辞。外界普遍认为,此举是为了清理前总统办公室主任耶尔马克留下的人马,耶尔马克此前因腐败丑闻被迫离职。
老百姓的怨气也在积攒。香港《东方日报》11月17日的评论提到,泽连斯基面对的国内批评越来越多,民众对征兵部门的贪腐尤其不满,执法部门多次查获花钱免役、调往后方、伪造医疗证明的案子。
几条线放在一起,泽连斯基的难处就清楚了:想向美国要武器,得先找到肯掏钱的人;想向欧洲要钱,又卡在各国的预算账上;在国内想把权力收拢,又容易惹出新的不满。三头都使不上劲。
接下来最要紧的日子是11月26日至27日。科斯塔已经表示,乌克兰2027年的资金需求将拿到布鲁塞尔的欧盟特别峰会上讨论。德国施压能不能让那四国松口,700亿欧元的缺口最后由谁来补,到时候会有个初步答案。
离这场峰会只剩一个星期了。基辅已经入冬,泽连斯基在等的不只是一笔钱,还有欧洲的态度:愿不愿意陪他把这场仗再撑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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