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哈佛双硕士何亮今年年初说过一句狠话:美国留学,是全世界最大的杀猪盘。

当时不少人觉得他话说得太绝。

11月16日,美国国际教育协会发布了新一年的“门户开放”报告,我把里面的数字一条条翻了一遍。这句话放到年底再听,味道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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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这个人。

何亮1983年出生在陕西汉中,读过北大光华管理学院,2009年入读哈佛公共政策硕士,在校期间成为首位获哈佛招生评审委员身份的中国籍学生,之后一直做留学生意,2021年创立"亮哥留学"品牌。

一个靠留学吃了十几年饭的人,公开说这一行在“杀猪”,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琢磨。他当时是这么算账的。

本科四年加硕士两年,学费、生活费加起来,四五百万人民币都打不住,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加上爸妈,六个钱包一起掏空。名校录取里还藏着捐款人子女、校友后代这些看不见的门道。

普通孩子拼命刷分,争的其实只是剩下那部分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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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没说留学全是坑,话里留了个口子。

天赋顶尖、毕业就被大公司抢着要的孩子,或者家底厚到根本不在乎的家庭,去了不亏。

最危险的是夹在中间、咬着牙凑钱的中产。

年初听这话,像是同行在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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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1月,你猜怎么着?后半句让美国政府亲手补上了。

先看入口。2025/26学年美国高校共有1146163名国际学生,比上一年少3%;国际新生降了18%,只剩228123人。

中国学生254458人,还是第二大生源地,降幅4%。别看这4%不起眼,跟2019/20学年37万多的高峰比,已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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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还得拆开看结构。

中国学生里读研究生的有114043人,读本科的74594人,两项都降了5%,做OPT实习的61545人只降了1%。

换句话说,新进门的人越来越少,已经在里面的人还想多待一阵。门口冷清,屋里拥挤,这就是退潮前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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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全美的大盘子。

国际硕士生跌了22.4%,只剩237655人;博士生反倒涨了3.1%,到了158152人。一年制、学费高、回国镀金的项目最像“快消品”,被家长用脚投票也最快。

何亮当年点名的那块肥肉,正在一点点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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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秋季的快照数据更冷。

809所高校的反馈显示,国际学生总数比上一学年降了9%,首次入学的新生降了15%。问到原因,88%的学校说是签证流程,70%说是旅行限制,60%说学生转去了别的国家,提到费用的只有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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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来了,真正把学生拦在门外的,是学费,还是华盛顿?

2020年美国就出台了第10043号总统令,把跟“军民融合”沾边的中国高校学生挡在研究生门外,北航、哈工大这类学校首当其冲。理工科的中国学生在美方眼里,早就不只是单纯的学生了。

后面的事大家应该都有印象。2025年5月,哈佛一度被取消招收国际学生的资格,靠法院紧急叫停才没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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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这边一会儿一个说法:特朗普说可以接收多达60万名中国大学生,又鼓励高校把国际生控制在本科生总数的15%以下。

一手拉、一手推,到底图什么?

我的看法是,这两句话并不矛盾:钱要,人才要,身份不给。美国高校靠国际生续命,惠誉8月份的报告说得很直接,国际生往往付全额学费,拿到的校方资助也更少,新生一断,收入缺口很难马上补上。

克利夫兰州立大学的国际生一年之内从1542人掉到828人,校方估计预算要少两百万到四百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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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出口,这才是今年最狠的一刀。

10月8日,国土安全部发布拟议规则:学校第一次推荐学生做OPT之前,要先交7万美元;之后每推荐一次,包括STEM延期,再交3万美元。学校不交钱,就不能在系统里录入推荐,移民局也不会签发工卡。

细节更扎眼。这笔钱会作为杂项收入直接进美国国库,移民和海关执法局自己留不下,因为法律没授权它保留。

美国商会在评论意见里直接定性:这是一种税,不是按成本收的费。看到这一层就清楚了,想从留学生身上分一块的,已经不只是学校,还有联邦财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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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会说,钱是学校交的,跟学生有什么关系?

羊毛出在羊身上。学校要么把成本摊进学费,要么少推荐、挑着推荐。

国土安全部自己也说,收费是为了让学校推荐OPT时更严格、更有选择性。意思再明白不过:OPT以后不再是人人都有的过渡期。

当然,这条规则眼下还只是提案。公众评论11月9日已经截止,正式规则发布60天后才生效,已经在做OPT或者已获批的学生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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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正在准备明年秋季入学的家庭来说,不确定性本身就是成本。

谁敢拿几百万去赌一条还没落定的条款?H-1B工签这条线也是一团乱。

6月8日,马萨诸塞州联邦法院裁定10万美元的H-1B附加费违法,7月24日第一巡回上诉法院维持了这一裁决,这笔钱目前不用交。

白宫转头又发公告,把收费期延长到2027年9月21日,9月30日加州一家联邦法院又判这次延期无效,政府的上诉还没审完。这种来回拉锯,对企业是麻烦,对留学生就是噩梦。

读书要交钱,实习要交“门票”,转工签全看法官怎么判。何亮年初说留美的路越走越窄,当时有人笑他危言耸听。

现在看,这扇门倒没关上,只是门口装了一道随时可能涨价的收费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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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学生的变化更能说明问题。

印度读研究生的人数暴跌34%,做OPT的却涨了27%,达到182201人。按协会的数字,OPT人员已经占到全部国际学生的29%左右。

这说明什么?美国真正离不开的,是毕业后能直接干活的熟练劳动力,而OPT收费落地以后,连这一块也要被收一笔。那中国家庭该怎么看?

“留学全是坑”这种极端说法,我不认同。博士生人数在涨,91%的美国高校说招收理工科国际生是重点,顶尖人才依旧有议价能力。

真正要警惕的是那种高价一年制硕士:花掉一套房的首付,换回一张在国内越来越不值钱的文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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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外面的大环境。

加拿大从2024年起给学签设了上限,英国、澳大利亚也在收紧,“英美加澳”这条传统路线一起降温。另一边,香港、新加坡和欧洲一些国家都在发力抢学生,国内研究型大学在人工智能、芯片这些方向的平台也越来越硬。

选择多了,美国这块招牌自然不再是唯一的选项。我的判断是,明年秋季中国赴美新生大概率还会继续减少,硕士项目首当其冲。

OPT收费就算被法院拖住,光是悬在头上,就足够劝退一批中产家庭。接下来最值得盯的是美国高校怎么游说:财务窟窿越来越大,它们是逼华盛顿松口,还是继续涨学费,向留下来的人多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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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何亮那句话。

“杀猪盘”三个字说得糙,戳中的却是事实:一个国家把留学同时当成学费生意、劳动力阀门和安全审查对象的时候,掏钱的一方最没有话语权。

这个盘子还摆在那儿,往不往里跳,每个家庭得自己把账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