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特朗普正站在白宫宴会厅的施工现场,看工人架设横梁,还在梁上签了名。那是投票结束的第二天,民主党刚刚锁定参众两院多数。
一边给新建筑签名留念,一边对国会新多数放话,这个画面本身就是他应对败选的姿态。他的反问也很有代表性:凭什么弹劾,难道因为国家很成功?
在他口中,美国眼下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成功,民主党拿弹劾找麻烦,等于自毁长城。同一场合,他还排除了撤掉防长赫格塞思这个选项,称对方干得“非常好”,把身边人护得严严实实。
几天后,他在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60分钟》节目里换了个说法:很难想象民主党会第三次弹劾他,前两次弹劾,有人认为反倒对他有利。他还自夸刚过去的两年是“总统史上最好的两年”,并称能“很轻松”地同民主党做交易。
特朗普敢这么说,底气来自经验。第一任期内,他在2019年和2021年两度遭众议院弹劾,两次都在参议院被判无罪。
弹劾在众议院只需简单多数,可要在参议院定罪免职,必须有三分之二议员赞成,也就是至少67票。按大选翌日的统计,民主党在参议院大约握有54席,离67票还差一大截,至少要拉来十几位共和党人倒戈。
共和党刚刚丢掉国会、正需要抱团,这种局面几乎不会出现。这也是特朗普敢放话的现实底牌:弹劾在众议院能过,到了参议院很难翻盘。
民主党人自己也清楚这道算术题。选前美联社就披露,众院民主党人的计划是先铺开大范围监督调查,弹劾作为备选;领袖杰弗里斯的说法是“没有排除任何选项”。
前副总统哈里斯也公开劝国会,别把重心放在弹劾上。调查的靶子已陆续浮出水面。
白宫也在备战。《华盛顿邮报》披露,政府已为白宫法律顾问办公室增加15名人手,应对明年可能涌来的国会调查,并考虑抵制部分传票、用诉讼拖延进程。
总统自己则多次强调手里还有否决权,民主党推动的法案,他可以一票挡回。人事上,白宫也换上了更强硬的面孔。
选后,以作风强悍著称的斯蒂芬·米勒已经坐上白宫办公厅主任的位置,而这个人恰恰也在民主党的调查名单上。用一个敢打敢冲的大管家迎接国会传票,特朗普显然没打算低调过渡。
第一场正面交锋来得比预想早。11月10日晚,众议院就共和党籍议员马西提交的弹劾决议进行程序表决,以211票对204票把它转交司法委员会,实际上让它在本届国会搁浅。
特朗普随即发帖称民主党的弹劾“惨败”,指责对方把弹劾当政治武器。9日,特朗普在白宫简报室搞了一场临时记者会,把格斗赛事老板达纳·怀特拉到讲台边,又一次邀他出任新闻秘书,被当场婉拒。
被问到马西时,他骂对方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还宣称赫格塞思已经“打赢两场战争”,即便遭弹劾也会力挺到底。把这几天的动作串起来看,特朗普的套路很清楚:先放话吓阻,再护住身边人,接着抢回舆论主动权。
特朗普在提醒对手:真把弹劾搬上台面,他会把它包装成政治迫害,动员基本盘反击。这套话术在2019年和2021年都用过,效果如何,民主党心里有数。
直指总统本人的弹劾,大概率要等调查拿到足够硬的材料。特朗普也有自己的软肋。
万斯选后公开把失利归咎于对伊战争,投票站外的民调显示超过六成选民认定对伊开战错了;一旦国会调查把战争决策的内幕翻出来,“国家很成功”的说法就要接受油价和伤亡数字的检验。吓阻话术稳得住基本盘,稳不住摇摆选民。
共和党内部的松动同样值得留意。马西在初选中输给了特朗普支持的挑战者,却在任期最后几个月坚持把弹劾案推上表决,还想逐项表决八项条款,让每位议员公开表态。
共和党人敢公开挑战总统用人,本身就是选后权威松动的信号。对外部世界来说,华盛顿未来两年的内斗意味着美国的政策变数还会增加。
行政与国会互相掣肘,对外承诺随时可能被国内政治牵着走。各国同美国打交道,更要看清这种“分裂政府”状态下的变数,不被一时的强硬表态带偏判断。
回到特朗普那句狠话,他放话说弹劾只会毁掉民主党,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民主党人则准备用调查代替冲锋。这场博弈的胜负不取决于谁的嗓门大,要看明年1月新国会开张后,调查能挖出什么,选民又愿意相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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