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沙特首都利雅得方向再次响起防空警报。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当天通报,防空部队拦截并摧毁了两枚射向利雅得的弹道导弹,同时在东部地区还拦下了无人机袭击。消息发出来没隔多久,胡塞武装那边也开了口,说当天用弹道导弹打了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和一座金融中心,还用无人机袭击了沙特东西向输油管道的两座泵站,并且放话“行动成功实现了预定目标”。
一边说“全拦下来了”,一边说“打中了”,这种各说各话的场面,在也门这场仗里已经反复上演了无数遍。真正值得留意的不是谁在嘴上占了上风,而是双方手里的动作根本没有停下来——导弹照发,空袭照炸,循环往复,看不到出口。
就在联军宣布拦截导弹的同一天,胡塞武装抛出了另一组数字:过去24小时内,沙特主导的联军对也门萨达省、塔伊兹省、拉赫季省、焦夫省和马里卜省发动了75次空袭和导弹袭击。胡塞方面还称,自新一轮军事升级以来,联军累计的空袭和导弹袭击次数已经达到5095次。75次是什么概念?平均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一次空中打击落在也门土地上。胡塞用导弹打沙特的城市和油田,联军用空袭炸胡塞控制区的省份和设施。你出一拳,我还一脚,谁都不肯先收手。
这种“袭击—拦截—空袭—再袭击”的链条之所以断不掉,是因为双方都把它当成谈判桌外的筹码。胡塞需要通过打击沙特本土来证明自己“有能力把痛苦送回去”,沙特和阿联酋主导的联军则需要用持续空袭来维持对胡塞的军事压力。停火喊了不止一轮,但谁都不愿意在枪炮还热着的时候先松手,因为先松手的那一方,在接下来的任何谈判里都会显得像是在认输。
更麻烦的是,这场仗的火苗早就烧出了也门国界。红海和曼德海峡的商船航线,至今仍然是全球航运最提心吊胆的一段路。国际海事组织已经核实该地区发生至少130起针对商船的袭击事件,数千名海员身处险境。不少航运公司宁可让船绕一个大圈走非洲好望角,也不愿意拿船员和货物去赌曼德海峡的运气。绕行好望角意味着单趟航程多出十几天,燃料成本从一百多万美元直接跳到接近三百万美元的量级。这些多出来的钱,最终会一层一层摊到普通消费者买到的商品价格里。也门的战火,早就不是也门一家的事了。
那和谈有没有动静?有,但远远不够。同样在11月15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确认,胡塞方面释放了600名被扣押的也门政府军人员。单看数字,这算是一个不小的人道举动。可换俘这件事,在也门冲突里一直是最容易“做给人看”的一环——放人归放人,核心的死结一个都没碰。胡塞要的是解除对萨那机场和荷台达港的封锁,沙特和也门政府要的是胡塞先放下武器、从城市里撤出去。一个说“你先解封我再谈”,一个说“你先缴枪我再谈”,谁都不肯挪第一步。换俘可以交换善意,但换不来信任;600个人走出牢门,不代表剩下几千上万名被扣押者就能顺着这条路回家。
利雅得上空的拦截弹炸出的火光会熄灭,也门被炸毁的房屋不会自己长回来。当“你打我一下、我拦你一下”变成了常态,真正的问题就不再是谁多拦了一枚导弹、谁多炸了一个目标,而是这场仗到底要打到什么程度,才有人愿意先停下来? 或者说,那些有能力让枪声停下来的人,是真的停不下来,还是根本不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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