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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三位侦查员先去派出所解情况。派出所户籍警一查户籍底卡,这个康福堂早在1945年4月就患病身亡了。说是病亡,却没有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档案中留下的名字,叫梁宗敏。户籍警他告诉侦查员,阿堂是单身独居,兴隆庄的住房还是租的,这个报亡人梁宗敏就是房东。他之所以跑到警署来报亡并要求注销康福堂的户口,是为了重新把房子收拾一下出租。

梁宗敏家住余姚路662号,三位侦查员紧接着又去拜访梁宗敏。那里是一家烟纸店,店主是梁宗敏,据梁宗敏说,康福堂死于由风湿热引发的心脏病,从发病到死亡大约一个月。康福堂临终前留下条子,他的家产由负责治疗他的医生全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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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后事也是由医生爷儿俩给操办的,葬在西郊万国公墓。康福堂的家里有保存在江西路金城银行地下保管库金条银元、美元之类,老康以前在外国轮船上做海员,有些外币不奇怪。

三位侦查员分别对此进行了调查,最终确认康福堂病殁情况属实。这样一来,徐阿大那个小本子上的老桑,是不是侦查员正在寻找的老桑,以及阿堂究竟有没有把这个老桑推荐给徐阿大,就成了一个永远也无法核查的悬念。关于老桑情况的调查,又走进了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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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专案组开会分析案情,“103专班”主任卢禄定过来旁听。并提供了一个思路,原来在1922年,林伟民曾受组织派遣来上海对海员工人运动进行指导,举行成立大会那天,他还亲赴浦东陆家嘴出席会议,使数以千计的与会海员和船厂工人深受鼓舞,既然如此,那个神秘的老桑,会不会也是台下数千名与会者之一,或许他也是英商耶松船厂的一名员工?

案情分析会上,三人此进一步延展,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推测,已病的阿堂曾经是英商耶松船厂的仓库管理员,他能将老桑作为“可用之材”经特殊中介徐阿大推荐给捕房华捕情报组长白仁发,通常说来,阿堂、老桑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相对比较密切,至少不是仅凭一朝一夕的交往就建立起来的。他们的这种交往应该持续了一定的时间,至少能达到基本知根知底的程度,方才有阿堂通过徐阿大把老桑介绍给白仁发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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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堂的这种介绍,并非寻常生意场上的中介,即便介绍出去的角色出了问题,也不会追究中介的责任;而巡捕房的情报工作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差错,可能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所以这个老桑很有可能就是阿堂当初的同事。即便不是同事,多半也和他供职的船厂有点儿关系,就像徐阿大也是通过给船厂送货才认识的阿堂一样。于是三人决定按照这个思路往下访查。

英商耶松船厂系当时中国最大的船舶修造企业。“103专班”调查七号案件时,该厂已被人民政府接收,并入新成立的上海船舶修造厂。该厂的厂区在浦东陆家嘴,办公大楼在虹口百老汇路,三个侦查员花了两天时间两处走访下来,终于再次发现了老桑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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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船厂的人事档案显示,截至1926年1月,原英商耶松船厂的华籍员工名单中有康福堂其人,但并无姓桑的员工。康福堂在英商耶松船厂其工作岗位始终是仓库管理员。

据在船厂仓库岗位和康福堂一起工作过的十七个同事回忆,康福堂平时沉默寡言,不大愿意跟人聊天,但在日常交往中对同事还是比较热情的。这种热情表现在出手大方,听说同事中有谁家遭遇不测之祸,总是第一个出面凑份子给予援助,而且钱钞的数额基本能排在前五名。久而久之,在工友中形成了不错的口碑。1922年中共地下党在上海组建海员工会,欢迎船厂工人参加,康福堂也报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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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老桑,也确有其人,不过并非船厂员工,而是康福堂的朋友。这人其实不姓桑,具体姓甚名谁大家也说不上来,之所以有这么个绰号,只因他长了一个罕见的酒糟鼻,平时就是深红色,倘若喝了老酒,那就似熟透了的桑葚一样,故而康福堂就唤其老桑。两人的关系处得不错,每次老桑来船厂,总是受到康福堂的热情接待。

康福堂是单身,经常自愿值夜班,后来厂方用废料在仓库旁边贴墙搭了间披屋,作为他的单人宿舍。如此,即便康福堂不值班,晚上也多半睡在船厂。老桑一般在下午四五点钟下班前来船厂,康福堂就去食堂打饭菜,两人一起喝两杯。有时老桑也会带些卤菜、点有一次,老桑不知从哪里弄来两箱牛肉罐头,康福堂当场拆开,往下班的同事手里每人塞了两听,剩下的就作为两人的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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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船厂的规定,非本厂员工是不能留在厂区过夜的,老桑都是在9点半前基本上就离开了,这种情况持续了大约三年,北伐军攻占上海后,老桑就没再来过船厂找康福堂了。

以上信息有一点很关键。老桑其实是个绰号,那个罕见的酒糟鼻。对于下一步开展调查必定有帮助,只要对康福堂在二十年代中期的社会关系中的酒糟鼻进行排查,八九不离十就能够查明谁是老桑了。有酒糟鼻这个特征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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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冯春扬决定准备分三个方向进行,一是康福堂原住址余姚路兴隆庄那一带的老住户,二是二赴船厂,向康的同事了解当初他在那里上班时的详细言行,还有就是康的亲戚朋友了。由于人不够,卢禄定临时加入六个人还有三辆摩托车,这无疑极大提高了专案组的破案效率。

在这种情况下,冯春扬又重新作了分工:三个侦查员分别主持三组,每人带两个实习警员。冯春扬主持的A组,负责对船厂方面进行调查,皇甫汉主持的B组,负责对康福堂生前住地余姚路兴隆庄那一带居民进行调查,陆斯力主持的C组,负责对康福堂生前的亲朋好友进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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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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