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多喜那巴掌扇在赛秀亮脸上的时候,脆响传遍了整个堂屋。外人只当他气儿子辞了铁饭碗,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巴掌攒了三十年——他砸锅卖铁供出来的金凤凰,翅膀硬了第一件事,是把给他搭梯子的全家人都当成了往上爬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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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播到第10集,这个人的自私才刚露了个尖。

最新剧情:账本递到他手里,他转头接了仇人的单子

先把前情捋清楚。

中秋家宴那顿巴掌之后,赛家的账就没算明白过。两车海沙掺进工地,是大儿媳闻佳音站出来喊停、报的警,回头赛多喜当着老五的面撂下一句“她又不姓赛,插不上手”;转头他就把工程队的账本塞给了老二赛秀亮,明说老大只能管事、不能管钱,账本连闻佳音都不让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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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当场就呛了。赛秀亮皱着眉说大嫂比大哥靠谱,赛多喜把皮包往桌上一撂:还真说对了,我就是逼你接,怎么着。

这时候外头的人已经找上门了。石永年西装革履地回了红港,二十多年前在工地上扛水泥、除了一身力气啥也不会的虎子,如今坐在腾跃总经理的位置上,跟魏长福把话挑明:百年地产万年建筑,长福工程队我必须收。魏长福把烟按灭,说老马老赛还指着这帮人吃饭,你收走是断人活路。石永年笑了笑,说魏哥随便想,怎么定我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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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秀亮是自己撞上去的。他刚从港务局辞职开律所,正缺一单够分量的业务撑门面,石永年把腾跃集团的常年法律代理往他面前一放,说只要帮我促成收购长福,这单业务全给你。魏长福后来特意找过他,明说石永年是冲你爹来的,二十多年前那笔旧账没算完,你别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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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听。

第9、10集预告里有个镜头特别扎心:赛多喜躺在医院要做手术,大哥大嫂在手术室门口守着,老四赛千金急得掉眼泪,赛秀亮拎着公文包在酒店包厢里跟石永年碰杯,笔落在合同上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他心里算的是:签完这单,我就是腾跃的法务,以后赚了钱,爹的病、家里的事,都能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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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问过,他爹、老魏、老马三个人一辈子的营生,愿不愿意被他这么“兜住”。

他这碗饭,是全家人一口一口省出来的

要弄懂赛多喜为什么偏他偏到不讲理,得先看他小时候。

他是赛多喜第二任妻子生的孩子。五岁那年母亲走了之后,赛多喜把后半辈子所有的愧疚都折成了钱和资源,全砸在他一个人身上。那时候家里穷,五个孩子张着嘴要吃饭,赛多喜做的决定,每一个都把其他孩子的路往旁边让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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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赛秀明本来成绩不差,赛多喜让他退学跟着自己干工程,工地上挣的钱先紧着老二交学费;

老三赛秀河结婚的钱,爹先挪了一部分给老二办婚礼,娶杨美帆那场席面,是十里八乡最体面的;

老四赛千金出嫁的彩礼,本来留着给她当压箱底的嫁妆,也被爹拿出来给老二凑了研究生的学费和去城里打拼的启动金。

全家勒紧裤腰带供出来的大学生,成了赛家第一个穿西装、坐办公室、拿钢笔签合同的人。他回村那天,赛多喜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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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赛秀亮自己是怎么想的?他从小看着母亲被喝醉的父亲打,看着大哥被爹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看着这个家靠“我说了算”运转,心里早就憋了一股劲: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出去,再也不回这个卖苦力的家。他学法律,考证书,进港务局,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把自己跟这个“没文化的家”划清界限。

他回村第一天,爹躺在病床上,他掏出来的不是熬好的粥,是打印好的分产协议,张口就是“按人头分还是按功劳分”。那时候闻佳音在旁边看着,心里就凉了——这个全家供出来的弟弟,回来第一件事是算账,不是问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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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辞职开律所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跟家里打。在他看来,工作是他自己的,人生是他自己的,他想闯就闯,没人有资格拦。他忘了,他能走到今天,是哥哥妹妹把路让出来的,是爹在工地上摔了多少次攒出来的学费。赛多喜那一巴掌,打的不是辞职,是他的忘本。

他明知道是坑,还是往里跳了

石永年找他,从来不是赏识他的才华。

石永年要收长福,最难的不是魏长福,是赛多喜——这老头在红港做了一辈子工程,人脉硬,骨头更硬,明说石永年是冲他来的,绝对不会卖。硬攻不行,就从内部拆。赛家老二是律师,是赛多喜最偏的儿子,又是刚辞职急需证明自己的愣头青,用他当棋子,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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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秀亮不是没看出来。魏长福提醒过他,他爹也旁敲侧击说过石永年回来没安好心,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他还是去了。为什么?因为他太想赢了。他想证明自己辞职是对的,想证明自己不靠爹、不靠家里,也能混出个人样,想让那些说他“靠家里供出来”的人闭嘴。

他甚至觉得,等他帮石永年做成这单,成了大律师,一年赚几百万,爹那点工程队算什么?老魏的长福被收购了又怎么样?他以后能给几个老头更好的日子,能让全家都跟着他享福。

他从来没问过,别人要不要他的“享福”。 老魏干了一辈子工程队,那是他的命;他爹跟石永年有二十多年的旧怨,被自己儿子帮着仇人抄后路,比捅他一刀还疼。这些赛秀亮都不管,他只看见自己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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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笔1428万的拆迁款怎么动的,剧里还没明拍。原著里是四女婿金景然骗了赛千金,把钱划去投房地产亏空了;但按赛多喜那套亲疏逻辑,他防闻佳音像防贼,防女婿更防得厉害,连账本都不让他们碰,唯一可能放心把存折交出去的,只有他最偏的老二。所以剧版这笔账落到赛秀亮头上,一点都不奇怪——他拿着全家的拆迁款,当成了自己跟石永年合作的筹码,投了腾跃的项目,想着赚了钱连本带利还回来,还能多分一笔给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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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自信了。他觉得自己学了一辈子法律,懂规则,会算帐,不可能被坑。他忘了,石永年在商场混了几十年,玩合同陷阱的时候,他还在学校背法条。项目投进去没多久,就成了个填不满的窟窿,石永年反手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他签的字、盖的章,所有的法律责任全是他的,一眨眼就欠了几千万的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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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狠的是,他为了签合同连爹的手术都没守在门口这件事,后来也被赛多喜知道了。老头躺在病床上,没骂他,只是闭着眼说了一句:我供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就读出个白眼狼。

劫难接二连三砸下来的时候,他选了最伤人的逃法

债还没理清,家里的事一件接一件砸过来。

妻子杨美帆出事了。被人强暴,一审因为证据不足没定对方的罪,他陪着她跑前跑后抗诉,二审终于把人送进去,可杨美帆心里的坎没过去,人瘦得脱了形。他那时候还撑着,说没事,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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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他自己倒了。肝硬化,晚期,只有肝移植能活,配型做了一次又一次,都不成功。

他这辈子一直是全家的骄傲,是穿西装、签大合同、说得上话的人,现在要变成一个躺在床上等死、欠了几千万巨债、还要靠家里凑钱救命的废人。他接受不了。

他做的决定,跟当初辞职一样,没跟任何人商量:他把自己名下那套别墅悄悄转到杨美帆名下,避开法院的执行,然后拿“你不能生育”当借口,逼她离婚。签字那天杨美帆当场晕了过去,他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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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这儿觉得他是为了不拖累妻子,是条汉子。其实不是。这是他骨子里的自私——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最狼狈的样子,不想让那个一直仰着头看他的妻子,看见他跪在地上求人救命的样子;他也不想承担“拖累妻子一辈子”的道德负罪感,所以用最绝情的方式把人推开,给自己留一个“我是为你好”的体面。他连让杨美帆选择“陪不陪他熬”的权利都没给,单方面判了这段婚姻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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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样就算是有担当了。

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他最不在乎的那些人

他没等到死,等来的是一大家子人。

赛多喜把自己留着看病的养老钱全拿了出来,老大赛秀明把工程队的流动资金抽了一半给他填窟窿,老三老四把自己的积蓄凑了过来,连他一直看不起的“外姓人”闻佳音,都跑前跑后帮他找医生、凑医药费,联系专家做配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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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他抬不起头的是杨美帆。她没走,查出来配型不合适,转头求自己六十多岁的父亲。老人一辈子没求过人,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婿,没说一句重话,点头同意捐半副肝。主刀的是他平时瞧不上的“妇女之友”妹夫金景然,在手术台上站了十几个小时,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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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保住了,手却废了——术后恢复期被仇家报复,双手受了重伤,再也握不住笔,律师这碗饭彻底端不起来了。他没再想着开律所、赚大钱,收拾了东西回工程队,帮大哥管法务和财务,一笔一笔还债。他再也不说“按规则来”那种话了,每天跟着大哥在工地上跑,晒得跟普通工人一样黑,签合同的时候手会抖,字也没以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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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美帆最后还是跟他复了婚。不是原谅了他当初的绝情,是看见他在工地上低头搬东西的样子,知道他终于懂了——他这一辈子的傲气、自私、想往外飞的劲,在家人愿意把半副肝、半辈子积蓄掏出来救他的时候,轻得像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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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用的那1428万,最后是全家一起帮他填上的;他欠的巨债,是兄弟姐妹陪着他一点点还清的;他丢的半条命,是岳父给的。他前半辈子总想着要逃离这个家,要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强,最后摔得粉身碎骨的时候,接住他的,还是那个他一直想甩开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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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多喜那巴掌没打醒他,手术台上的灯、岳父肚子上的疤、妻子天台上哭着喊他复婚的声音,才把他打醒。他到最后才明白,所谓的出息、梦想、前途,都比不上有人在你摔得最惨的时候,愿意伸手拉你一把。

只是这个道理,他明白得太晚,代价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