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戴尔·恩哈特,就像捅马蜂窝。”这是电视评论员内德·贾勒特的原话。但里基·鲁德不是会退让的人。1988年在北威尔克斯伯勒,恩哈特把他撞得打转,鲁德选择原样奉还,也把自己送进了NASCAR高层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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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德在《The Scene Vault》播客中回忆了1988年霍利农场400赛后与NASCAR掌门人小比尔·弗朗斯的对话。他刚把车开进维修区、从车里出来,弗朗斯就站在那儿问他:“外面那是怎么回事?你和3号车之间发生了什么?”

鲁德说:“您是说比赛早段他把我撞得打转那次?”弗朗斯回答:“不,不是那个。我说的是比赛后段,你把他撞得打转那次。”

鲁德的回答是:“比尔,我对自己真的很失望。”弗朗斯的表情像是“好吧……”,然后鲁德补上了后半句:“我失望的是,我没把那个混蛋撞进墙里。”鲁德说,“我想那就是我犯错的时候。”

这番话让NASCAR的CEO摇着头走开了,但第二天早上传真机上等着他的1万美元罚款说明NASCAR并不觉得好笑。鲁德承认,是自己这张嘴惹了麻烦。但他没想到,赛道上的这次回击,只是更大风波的前奏。

那场比赛中,鲁德从第4位发车,恩哈特从第22位起步。鲁德领跑了154圈,恩哈特领跑107圈。恩哈特先追上鲁德并把他撞得打转,当时距离比赛结束还剩41圈,鲁德的名次因此大幅下滑。鲁德重新追了上来,带着回敬的意图。第一次接触后NASCAR把两人都罚到队尾,鲁德又追上了恩哈特,两人再次发生车身碰撞,这一次鲁德把恩哈特撞得打转,但没有造成严重损坏。

两人都完成了比赛,鲁德第7,恩哈特第6。但鲁德不在争冠行列,恩哈特在。这意味着这次回击对争冠者的打击更大。鲁德赛后说:“他自己毁了自己,也毁了我。这对他伤害更大,因为他在争冠军。但如果他想玩这种游戏,他可以忘了冠军这回事。”

恩哈特的版本是:“这场比赛本来是他或我的,但他动作很粗。他把我撞得横过来,然后我碰了他一下。我退让了,但他又绕了过来。他又撞了我,可NASCAR没有罚他。”

一年后的1989年霍利农场400,两人再次在北威尔克斯伯勒相遇。恩哈特从杆位发车,鲁德第5位起步。恩哈特当时落后积分榜领先者拉斯蒂·华莱士35分,他领跑了343圈,第394圈的一次黄旗让车阵收拢,此时只剩6圈。恩哈特领先,鲁德第二,杰夫·博丁第三。最后3圈,鲁德有了真正的争胜机会。

最后一圈,鲁德在第1弯内侧尝试超越恩哈特。恩哈特守住外线,两车接触,双双打转撞向第1、2弯之间的护墙。博丁避开事故赢下比赛,两位对手退出争夺。

恩哈特怒不可遏:“我把整条内线都让给他了,他却把我撞得稀烂。他们该罚那个混蛋,让他剩下的赛季都坐板凳。我们本来跑得很好,本可以在积分上重新超过拉斯蒂·华莱士,结果这个混蛋过来,故意撞我。”

鲁德则把责任推给对手:“我猜他不想让出领先位置。太可惜了,因为我干净地钻到了他下面。他把我挤了出去,还想撞我。我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我很遗憾发生了这种事。”

维修区通道上两队人马情绪失控,NASCAR官员不得不出面制止。看台上球迷开始往赛道扔啤酒罐。鲁德走过维修区时听到的是欢呼与嘘声混杂,最终他不得不裹着毯子藏在拉里·麦克雷诺兹驾驶的面包车里离开赛道,以躲避敌意的人群。NASCAR最终将这次碰撞定性为比赛事故,宣布不再采取进一步行动。

鲁德2019年在戴尔·恩哈特 Jr. 的播客中回忆:“那是个混杂的人群,离骚乱就差一点。”

1989年的事故成为两人长期恩怨中最著名的一次爆发点。这股火气从1983至1984年间就在酝酿,到1988和1989赛季彻底沸腾。但恩哈特并不一直是鲁德的对手。两人曾是亲密朋友,鲁德认为恩哈特是他唯一信任过友情的车手。

两人在场外相处很多,彼此自在。鲁德说,自己来自卡丁车背景,身边总有知道何时切换身份的朋友——赛道上是对手,赛道外保持情谊。他以为在恩哈特身上找到了同样的朋友。但最大的打击出现在1984年,他最好的朋友在理查德·柴尔德里斯车队取代了他的位置。

鲁德1982年加入RCR,正是作为恩哈特的替代者。1983年恩哈特离开RCR去了巴德·摩尔车队,次年又回来了。让鲁德难受的是,恩哈特对自己试图回归的努力只字未提。“我们在3号车里取得过一些成功,但理查德和戴尔是铁哥们。他们一起打猎,关系很近。我不知道,原来戴尔在摩尔车队开车期间一直在运作我那个位置。那真的让我失望,因为我以为理查德和我对彼此都很好。我到现在还在想那是怎么发生的。”

鲁德明白,这次背叛之后他没法再和恩哈特做朋友。他吸取了教训,此后再不信任任何车手做朋友,对同行变得冷淡。1984年转投巴德·摩尔后,他拼命证明自己属于这个级别。多年间两人多次在赛道上交手,谁也不肯退让,但从未像1989年那样糟糕。

在多年不和之后,鲁德终于在2001年恩哈特去世前六个月重新和他做回了朋友。鲁德回忆,一天晚上他离开赛场,发现恩哈特在车流中开到他旁边,摇下车窗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鲁德答应了。两人吃了饭,聊开了分歧,把怨恨留在了身后。

鲁德和恩哈特最终找回了友谊,但他与NASCAR管理层的关系没那么简单。1988年在北威尔克斯伯勒、1991年在西尔斯角与比尔·弗朗斯的冲突,让他怀疑这项运动的领导者是否总是公平对待自己。鲁德的职业生涯自有分量:23场杯赛胜利、一次年度亚军,以及NASCAR最持久竞争者之一的位置。恩哈特留下了7个冠军和76场胜利,成为这项运动历史上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