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结束了长达七年的法律战,被视为处理最严重国家罪行的一次关键考验。
世界最高法院裁定,缅甸近十年前的“清剿行动”中对罗兴亚少数民族实施了种族灭绝行为。
国际法院(ICJ)的这一判决——该法院此前从未认定任何国家犯有种族灭绝罪——结束了长达七年的法律战,被视为全球在处理最严重国家罪行方面的一次关键考验。
国际法院院长岩泽雄司在宣读判决时表示:“法院完全确信,缅甸实施了属于……种族灭绝公约范围内的行为,意图摧毁缅甸罗兴亚人口的很大一部分。”
2016至2017年,缅甸军方发起的一场行动迫使超过70万以穆斯林为主的罗兴亚人越过边境逃往孟加拉国,难民们抵达时讲述了成年人和儿童遭大规模杀害、轮奸以及村庄被焚毁的经历。
各国政府一直在焦急等待位于荷兰海牙的这座联合国法院作出裁决,部分原因是该判决将为种族灭绝指控确立先例,尤其是针对以色列的一起备受关注的案件。
种族灭绝一词在纳粹大屠杀之后由1948年联合国公约界定,比战争罪更难证明,因为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摧毁某一民族、族裔、种族或宗教群体的特定“意图”。
缅甸案由穆斯林占多数的冈比亚代表缅甸幸存者提起。该案依据的是种族灭绝性言论和“行为模式”方面的主张,这些言行表明缅甸在若开邦的袭击中试图摧毁该群体,包括射杀逃离者并阻止他们返回。
今年1月,国际法院举行了闭门听证会,听取从孟加拉国难民营赶来的幸存者的陈述。目前仍有超过100万罗兴亚人生活在孟加拉国的难民营中——这是世界上最大的难民安置点——据估计,在以佛教徒为主的缅甸境内仅剩不到60万人。
2017年,逃往孟加拉国的难民向英国媒体讲述了图拉托利村的一场大屠杀,幸存者描述了平民遭到系统性枪杀、万人坑以及儿童被溺死在河中的情形。卫星图像后来显示该村庄已被焚毁,这是人权调查人员分析的多个村庄之一,并据此构建了种族灭绝案的证据。
在听证会上,冈比亚司法部长达乌达·贾洛告诉法庭,此案并非“关于国际法的深奥问题”。
“这关乎真实的人、真实的故事和一群真实的人类,”贾洛说。“缅甸的罗兴亚人。他们被当作毁灭的目标。”
法律专家认为,周四的判决是对种族灭绝评估中性暴力问题的关键考验,因为公约规定该罪行可以包括意图“阻止生育”的行为。调查人员表示,轮奸以及士兵残割女性生殖器的行为是有意且系统性地实施的,目的是阻止生育。
缅甸否认实施种族灭绝,声称其行动针对的是一个实施游击式袭击的罗兴亚武装组织。其军方以大规模“清剿行动”作为回应。
该国领导人敏昂莱在2016至2017年袭击期间执掌军方,目前国际刑事法院(ICC)对其发出了尚未执行的逮捕令,指控其犯有危害人类罪。与国际法院不同,国际刑事法院起诉的是个人而非国家。
这位前将军在2021年政变中推翻了昂山素季的民选政府,引发了一场内战,已导致数万人死亡。在广受质疑的选举之后,他于今年4月被任命为文职总统。
虽然国际法院没有强制执行裁决的权力,但其判决被视为具有约束力,具有外交分量,并可影响包括制裁在内的国际行动。
以色列及其主要盟友美国一直在密切关注缅甸案,因为该判决为法官可能如何评估南非提起的加沙案提供了最强有力的线索。联合国独立调查以及种族灭绝学者均已表示,以色列在加沙实施了种族灭绝行为。
有人预测,若判决认定缅甸违反了公约,将导致美国对国际法院法官实施制裁,包括今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纳维·皮莱。
华盛顿方面曾根据拜登政府的决定,将罗兴亚危机认定为种族灭绝。然而,特朗普政府一直在对国际人权机构采取攻击性姿态,包括对国际刑事法院实施制裁。
国际法院另外两起涉及1990年代巴尔干战争暴行的案件均未能认定国家直接对种族灭绝负责,尽管塞尔维亚被认定在法律上负有责任,因其未能阻止或惩罚波斯尼亚塞族部队在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中犯下的种族灭绝罪行。
自大屠杀以来,其他联合国法庭仅在少数案件中认定种族灭绝成立,包括1970年代柬埔寨红色高棉统治时期以及1994年卢旺达的大规模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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