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办刑事案子,卷宗是真搬的。一个经济犯罪案子,十几本卷,用绳子捆着,搬回来往桌上一放,桌子的四分之一就没了。
读的时候只能一页一页翻。翻到关键那页,折角、贴便签,或者抄到本子上。一本卷读完,便签贴出十几张,红的黄的,像插了旗。
想回头找某一句话,忘了在哪一本哪一页,只能从头再翻。翻到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现在不一样。多数地方移送审查起诉的时候给的是电子卷,光盘装进去,一本一份 PDF。
很多人拿到电子卷,干的第一件事还是“看”。滚动鼠标一页一页往下滚,跟翻纸一样,只是手指换成了滚轮。
用电子卷的方式读纸质卷,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纸质卷只能看。看一眼,翻过去,翻过去就没了,除非你抄。
电子卷能查。输一个词,它告诉你这个词在全部卷宗里出现了多少次,每次在第几本第几页。
这里有个前提。能不能查,取决于手上那份卷是什么形态。原生电子卷文字都在,直接搜就行。扫描件是一张一张图片,没有文字层,直接搜一个字都搜不出来,得先做一遍文字识别。
所以问工具之前,先问手里的卷。卷是图片,再好的工具也搜不动。
看和查是两件事。查这个动作一旦能做,很多原来无解的问题就有解了。
读不完,也记不住
卷一多,人脑就不够用。
五十本卷,上千个名字,几百个账号。读到第二十本,第一本里的那个证人叫什么已经想不起来。
这不是不认真,是记性有限。
纸质卷时代,对付这个只能做笔记。一本一本地读,边读边记,记完一个案子的笔记能写满两三个本子。下次要用,再去翻笔记。
问题是笔记再多,也还是“看”。你要查“这笔钱到底转给了谁”,笔记上没记,就查不到。
电子卷的意义在这儿。全案的材料在一个库里,你问一个问题,它在全部卷宗里找,把所有提到这件事的地方列出来。
记不住没关系,能查到就行。
标了重点,回头找不回原文
读卷的时候总想标出重点。
纸质卷上贴便签、划横线、折角。标的时候觉得自己很聪明,三个月后开庭,翻到那张便签,忘了为什么标。
更麻烦的是标了没用的。一份口供你标了“这里有矛盾”,没写跟谁矛盾、矛盾在哪。开庭要用,得把全案再翻一遍。
好的做法是,标注必须挂在原文上。点到那个标记,直接跳到那一页那一行,前后文都在,旁边还有你当时写的那句话。
这个动作纸质卷做不到,屏幕做得到。
做不到会出什么事?庭上你说“第三份笔录有问题”,法官问哪一页,你翻半天翻不到,那句话说出去就轻了。
同一个人,几次供述对不上
一个当事人,讯问笔录可能有五六份。第一次说什么,第二次说什么,第三次改了口没有,改在哪一句。这些摆在一条线上看,全变了。
纸质卷上做这件事靠体力。把五六份笔录同时摊开,一张桌子不够,得铺到地上。
摊不开,就只能一份一份看。看完第三份,第一份的原话已经记不清,剩下的靠回忆。回忆最容易出错的地方,恰恰是最关键的那句。
电子卷能解决“把材料找出来”,还有一步得接着做:找出来之后按时间排。
能搜不等于能排。有些工具搜完给你一堆结果,顺序按页码排,不是按时间排。你还得自己一份一份看日期,重新理一遍。
能排的,把同一个人的所有供述按时间摞起来,一句一句往下读。他哪一次改了口,一眼看得见。
三条标准,不问牌子
市面上卖阅卷工具的不少,名字我不提。提了也没用,过两年这些名字就换了。
挑工具,别问“哪个好”,问三个问题。
它能在全案里查吗。
在全部材料里一起查,输一个名字,同时扫五十本卷,把所有出现的地方列出来。
做不到这一条,它就是个阅读器,不是阅卷工具。
搜出来的结果,回得到原文、挂得上你的话吗。
有些工具能搜,搜出来给你一段孤零零的话,前后文没有,页码也没有。
这种搜法不能用。庭上你要指着说“第九本第一百二十页这么写的”,搜出来那句话得能带你回到那一页,前后文都在。带不回去的搜索结果,等于白搜。
回得到原文还不够,得能挂批注。“这里时间对不上”“这份笔录缺告知权利”,这种话得写在那条标注旁边。只能划线的工具,三个月后你只看到一条线,不知道为什么划。
它能把同一件事的记载,拉出来按时间排吗。
不是排页码,是排时间。同一个人的几次供述,同一个账户的几十笔进出,同一晚上的十几个电话,按发生顺序摞起来。
这一层做不到,你手上的还是一堆搜出来的碎片,得自己一张一张理。
三个问题问下来,能用的没几个。这三条不涉及任何品牌,谁家的产品都得过这道关。
我的配法
我的习惯是,一段配一个工具,不必是同一个软件,有些得两三个凑。
关键在于每一段都别凑合。看的那段凑合,眼睛受罪。查的那段凑合,关键证据找不到。记的那段凑合,三个月后全部作废。
还有一条:能用大屏就别用小屏。十寸的屏幕看五号字的笔录,一页要放大三次。一天看八个小时,屏幕小一寸,晚上眼睛就多一分难受。
工具改变的是能做什么
有人问我,用这些工具,阅卷能快多少。快多少不好说,省下的翻页时间,往往又花在别的地方了。
工具真正改变的,是有几个动作从做不了变成做得了。
原来五十本卷对同一个人的供述,只能挑几处印象深的看。现在能全部摆出来,按时间一句一句对。原来标一处疑点,三个月后靠回忆,现在点开就有原页,还有当时写的那句话。
这些原来根本做不到。现在做得到了,案子的读法跟着变。
所以挑工具,别按顺手不顺手来挑,按能不能做那几个动作来挑。做不了,再顺手也是白搭。
卷还是那些卷,纸上读和屏上读,读出来的东西不一样。拿它当翻页器,它就是个翻页器。
作者:
九章刑辩创始人;
安徽律师门户网创始人;
安徽金亚太(亳州)律师事务所主任;
亳州市律协·刑委会主任,安徽省律协刑事专业委会员委员;
全市看守所律师特约监督员,亳州市检察院人民监督员,谯城区法学会首席法律咨询专家……
荣誉奖项:
亳州市法律援助优秀律师,亳州市律师协会论文比赛一等奖;
长三角刑辩三百人才工程"杰出表现奖",金亚太律所成立30周年“拓荒功勋奖”……
专业研修:
中国人民大学9·11刑辩高级研修班第七期学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辩护高级研修班第一期、第五期学员。
目标:穷二十年蛮力,救一百条人命!
九章刑辩律师团队
1
邹玉杰
团队负责人
刑委会主任,看守所监督员
2
余才能
金牌律师
西南政法硕士,成功案例多
3
王 灿
金牌律师
刑事业务中心负责人
4
陈 健
金牌律师
高校教师,JW工作经验
5
刘红山
金牌律师
深耕食药环领域、公司业务
6
周 元
金牌律师
曾在检察机关工作多年
7
王 凯
金牌律师
硕士研究生,专注刑事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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