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青海都兰热水墓群,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传说中的九层妖塔,可 2018 年轰动全国的这起特大盗墓案,被盗的古墓,和九层妖塔并不是同一座。当年都兰警方成功破案,追回 646 件珍贵文物,其中足足 16 件是国家一级文物,最让人震惊的是,这群盗墓贼仅仅用了两个晚上,就从这座深埋地下的古墓里,挖出了数量惊人的金银重器,谁也好奇,这座古墓的主人,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墓葬坐落在察汗乌苏河北岸,距离九层妖塔原型血渭一号大墓不远,考古队随后启动抢救性发掘,将它编号为 2018 血渭一号墓,发掘工作从 2018 年一直延续到 202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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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人员刚进场清理,眼前的景象就让人心疼,整座墓葬遍布三十多个盗洞,墓室内部被翻得狼藉不堪,泥土里散落着盗墓者遗弃的背包、手套、酒瓶和挖掘工具。大量文物原本的摆放位置、出土关系全部被打乱,就算文物全部被警方追回,墓葬承载的原始信息,也永远无法复原。随着封土一层层剥离,这座墓葬的宏大格局慢慢显露出来,地面保留围墙、祭祀建筑与回廊,地下设有墓道、甬道,还有专门的殉马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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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墓室,才发现它不是简单的单间墓穴,而是一座主室搭配四座侧室的大型墓葬,五间墓室由通道相连,考古界称之为 “五神殿”。古人在地下修建多个房间,各有分工,南侧侧室摆放磨盘、陶器和羊骨,如同地下厨房;北侧侧室安放木床,堆满丝织品、皮革,相当于墓主人的衣物储藏室。正中的主墓室规格最高,石砌墙体原本绘有彩绘,还复刻了中原建筑的仿木斗拱,墓室中央设置棺床,棺板上绘制精美纹样,还贴有金箔,这样的配置,足以证明墓主人在当年地位极高。清理过程中,金胡瓶、鋬指金杯、金链、嵌绿松石金饰接连出土,泥土中还找到铜铁漆甲片,暗示墓主人和军事活动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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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惊喜的是,祭台漆盘里留存着没有炭化的葡萄籽,丝织品上也能辨识出异域纹样,遥远的青藏高原,早就是多方往来的枢纽,商贸沿着丝路青海道源源不断流通。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位王族,可墓主人到底是谁,一直没有定论,直到 2020 年 11 月,考古队员准备提取受损彩绘棺板时,在棺板下方,找到了一枚边长仅 1.8 厘米的方形银印。印章表面锈蚀严重,肉眼根本看不清文字图案,被送往实验室经过工业 CT 扫描后,印面的骆驼纹样和一圈古藏文终于清晰显现,专家释读文字,正是 “外甥阿柴王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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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柴,是吐蕃对吐谷浑的称呼,这枚小小的印章,直接锁定了墓主人的身份,一位吐谷浑王,还和吐蕃王室有着甥舅关系。翻开唐代的史料就能明白这段往事,吐谷浑曾经在青海建立政权,后来被吐蕃兼并,为稳固统治,吐蕃和吐谷浑王室长期联姻,敦煌文献记载,吐蕃墀邦公主嫁给吐谷浑王,生下莫贺吐浑可汗,结合墓葬木材测年、人骨检测数据,专家推测,这座大墓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莫贺吐浑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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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枚印章只能证实墓主人是吐谷浑王族,还不能一锤定音确认姓名。一场恶劣的盗墓案,意外让这座沉睡 1200 多年的高原王陵重见天日,盗墓贼眼里只有金银财宝,而考古学者,从一枚不起眼的银印、残破棺木、褪色丝绸里,打捞失落的历史。都兰地处丝绸之路青海道的要道,墓里出土的一件件遗存,无声印证着那段岁月,吐蕃与吐谷浑联姻共处,东西方商旅穿梭往来,高原之上,从来都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