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四天内从全球瞩目科技企业家变成不得不离开自己创办公司的创始人,据称正考虑重返英伟达任CEO。
从布兰森乘热气球化身广告,到乔布斯让个人形象深度参与品牌价值,企业家正成为明星,企业却越来越难与老板的个人风险切割。
当创始人声望成为企业资产,个人争议便迅速演变为企业危机。“成也人设,败也人设”,企业家神话遮蔽了集体智慧与生产杂音,那么,企业究竟该靠产品立足,还是靠老板光环续命?
翻开《红楼梦》,看看几百年前的警钟吧。看看贾府把命运押在贾母和王熙凤身上,和你公司押注老板一个人有什么不同?
读《红楼梦》,有一处细节每每想起都让人心里一沉。贾母脸色不对,满屋子人都小心翼翼,不敢高声说话;王熙凤一病倒,荣宁二府的杂事立刻堆得无从下手。府里不是没有管事的下人,不是没人跑腿干活,只是没人有资格拍板做主。
纸面之上,贾府有家规、有管事、有完整的层级,看着秩序周全。可真正撑起整个家运转的,说到底就两个人:一个凭辈分压住局面的老祖宗,一个凭手段打理事务的凤辣子。这和现在不少公司何其相像,组织架构图画得工整漂亮,大大小小的关键决定,依旧等着老板一个人点头。
贾母与王熙凤这个双核组合,看着稳妥,实则是风险的放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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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代表的是身份带来的权威,王熙凤手握的是落地执行的实权。一个定调子,一个抓落实,粗看似乎无可挑剔。可致命的地方在于,这两个核心位置,没有可以替补的方案。
贾母的地位来自辈分,不是考核选拔,也没有提前培养继任者。王熙凤的本事,是独属于她个人的手腕,协理宁国府时干脆利落,可这份能力只系于她一身,传不出去,也留不下来。
贾府不是没有成文的规矩,账房、婆子、各级管事一应俱全。可遇事大家习惯先问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再看凤姐怎么安排。那些制度静静摆在一旁,如同一件常年闲置、没人愿意上身的衣裳。
书里其实藏着两次残酷的测试,两次,贾府都没能过关。
第一次是王熙凤病倒之后。府里事务瞬间失序,平儿再机灵,也只能代为传话,做不了决断。探春临时接手理家,有心整顿弊病,却处处受牵制。不是探春能力不足,而是这个管事的位置,没有配套稳定的授权机制。
第二次是贾母离世。一场丧事,管理乱得一塌糊涂,也加速了贾府的崩塌。不是没有可用之人,而是再也找不到一个能镇住所有人、说了算的人。
两次变故,指向同一个道理:一个组织的运转,如果只能依靠某一个特定的人在场才能维持,它本身就是脆弱的。
换到今天的企业里,这套逻辑依旧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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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公司,创始人的个人形象,直接等同于公司的招牌。客户信任这个人,才愿意信任产品。一旦创始人爆出风波,订单、口碑、招聘都会跟着受冲击。融资的时候,投资人看重的也常常不是方案本身,而是操盘的这个人。人安稳,资金才愿意留下;人出状况,资金很快就会撤走。
人才的流失也由此而来。有能力的人进来之后,慢慢看清自己的上限,只能做老板的帮手,很难成为独当一面的接班人。时间久了,要么选择离开,要么慢慢变成单纯执行指令的工具,组织永远长不出成熟的第二梯队。
这就是把个人和公司绑定在一起的代价:短期决策高效,长期隐患重重。
家族企业更容易出现这种“造神”的倾向,背后有几层缘由。
所有权和管理权混在一起,老板既是出资人,又是管理者,很容易事事都想亲自把控。大家更愿意相信熟人、亲人,用情感上的信任代替制度的约束,重要岗位慢慢向亲近的人倾斜。还有一点,做出成绩的创始人,很容易变成不可替代的符号,而组织里一旦出现不可替代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
贾府如此,很多家族企业也是如此。越觉得这个人可靠,权力就越往一处集中;权力越集中,整个体系就越脆弱。
那出路到底在哪里?
秦可卿托梦给王熙凤的时候,给出过建议,在祖坟周边置办田产,把家塾一并安置在那里。说白了,就是用制度提前留好退路,不至于一场变故,就让整个家族一败涂地。
放到现代企业,对应的就是两件事:搭建一套不依附任何人的决策流程,持续培养可以接班的人才梯队。
道理听着并不新鲜,可贾府直到被抄家,都没有真正落地。不是没人提醒,而是当一个人被塑成“依靠”之后,连他自己,也很难走下这个位置。
贾府的结局让人感慨,不是府里没有能人,而是他们把少数能人,当成了支撑一切的支点。
贾母撑了一辈子,王熙凤操劳了一辈子,她们都没能回答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这个家该怎么运转?
这个问题,也值得所有把组织命运押在单一个人身上的管理者,好好想一想。(肃竹于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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