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坐不住不爱写字,徐汇这家子闻轩的学习氛围我挺满意的
第一次带儿子去子闻轩试听,教室不是封闭格子间,大玻璃窗望出去能看到梧桐叶子。孩子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像条刚出水的泥鳅。手指头抠着桌沿,眼睛东瞟西瞟。我坐在后排,心头发紧,暗想这一节课怕是要泡汤。
老师没急着递笔,先蹲下来把座椅摇高了两格。儿子够不到地板的脚终于踩稳当了些。老师轻声跟他说话:“是不是觉得笔像不听话的小动物?”儿子抬眼,愣一下,点了点头。“那我们等下要做的事,就是把这只小动物驯服。”儿子没笑,但身体没有刚才绷得那么紧了。
我看着老师拿出一张宣纸,让儿子用手先摸了摸纸纹,又让他闻了闻墨碟里的味道。那小小的脑袋凑过去嗅的时候,眼神从“我讨厌写字”,悄悄转成了“这是什么玩意儿”。从椅子挪到桌前,用了不到十分钟。
后来我才知道,子闻轩教研组有一套“先松骨,再练笔”的讲法。什么双姿口诀、呼吸法,听上去很专业,其实就是解决孩子肩颈僵硬、手指发力不对这些事。老师说头一两周手酸是正常的,像刚学走路时腿也会酸一样。最要紧的是那个“不批评原则”——前三次课,只做对的鼓励,不做错的纠正。这对我们家那个越挫越怂的娃来说,竟然很受用。
老师给孩子换了一支三角粗杆的铅笔,又递了一个小橡皮球,让他先攥着玩。说是练掌心放松。我撇嘴心想:这不就是捏捏球么,能有什么用。可孩子真的就捏了一分钟,再握笔的时候,那手指不再是一把抓,而是轻轻搭在笔杆上,像扶着自行车把手一样。
大概到了第三周,我发现他回家写作业时,不再一翻开本子就哭丧着脸。他会先把作业本抚平,眼睛盯着本子静默几秒,再动笔。我瞄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干嘛?”他头也不抬,回我:“老师说要先跟笔打声招呼。”
我愣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的抹布半晌没动。
子闻轩的教室是开放式的,从这头能望到那头。墙上贴着孩子们的学业展示,有新来的、有学了几个月的。每个月还有“书写成长对比”,同一个字,第一张歪歪扭扭,第二张虽然算不上漂亮,但至少“立”得住。老师课间会给孩子们讲些小故事,比如王羲之把一池水洗黑了。儿子听得入迷,跟我说:“那个池子后来变成了墨池。”
氛围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能吸进去。儿子旁边座位上有个小姑娘,据说是老学员,每次来都会安安静地铺纸、倒墨、写字。儿子看她多了,自己也开始不好意思闹腾。环境里的安静是能感染人的,就像在图书馆里不好意思大声说话一样。子闻轩的好,好在它把那些“要让孩子主动做的事”,设计成了“孩子看着别人做自己也想做的事”。
前些天周六早上一睁眼,儿子自己爬起来把书法包收拾好了。拉链拉得哗哗响,跑过来拍我:“妈妈你快点,要迟到了。”我翻了翻白眼,心里想的是:就两个月前,那还是个连笔都拿不稳的小猴子呢。他写的字说不上多漂亮,横是横竖是竖,像是有一点点安静的模样坐在了纸上。
老师说,写字这件事急不来的。孩子在纸上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顿笔,而是坐下来。我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那个坐不稳的泥鳅,终于学会让屁股黏住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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