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学查出来肠癌,在上海医院开了腹,肚子一打开大夫直摇头
老赵是我高中同桌,坐我右边,三年没少抄我作业。毕业后各奔东西,前几年同学聚会又联系上了,他在老家开了个汽修铺子,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老婆贤惠,儿子争气,去年刚考上省城的大学。
今年开春,老赵在群里发了个消息,说大便带血,县医院查了说是痔疮,他不放心,想去上海大医院再瞧瞧。群里七嘴八舌劝他别瞎想,肯定是痔疮,十男九痔嘛。老赵嘿嘿一笑,说没事,就是图个安心。
他去了上海,挂了专家号,肠镜做完,大夫把他老婆单独叫进去说了半天。老赵出来的时候脸是灰的,跟我们打电话,嗓子哑得不像他:“肠癌,中晚期,得开刀。”
我们几个老同学凑了五万块钱打过去,老赵死活不收,他老婆在电话那头哭,说收下吧,手术加后续治疗,家里那点底子撑不住。最后老赵收了,说算借的,等好了开铺子慢慢还。
手术排在一周后。那天早上八点进的手术室,他老婆在门口守着,我们几个在群里等消息,从早上等到下午两点,群里没人说话,谁也不敢问。
两点四十,老赵老婆发了一条语音,嗓子劈了:“大夫说打开肚子看了一眼,又缝上了,没法切。”
群里炸了锅。我问啥叫没法切。她哭着说,大夫把肚子打开,发现肿瘤已经跟周围的组织长死了,粘在肠系膜血管上,硬切怕下不了手术台,只能先关腹,化疗几个疗程看看能不能缩小再说。
老赵在ICU躺了两天,转回病房才给我打的电话。声音虚得跟纸片似的:“兄弟,肚子上拉了一刀,白拉了。大夫说先化疗,把瘤子打小了再开第二回。”
我说你好好养着,别想那么多。他嗯了一声,忽然说了句:“你知道我在手术台上最后想的是啥吗?我想的是去年冬天我那铺子门口修路,仨月没生意,我天天骂娘。现在想想,能站门口骂娘也是福气。”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
化疗四个疗程,老赵瘦了三十斤。头发掉光了,指甲盖发黑,吃啥吐啥。他老婆拍了张照片发给我看,老赵靠在病床上,腮帮子凹进去俩坑,冲镜头比了个耶。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没认出来这是我那个一百六十斤的胖子同桌。
第四个疗程做完复查,大夫说瘤子小了一半,可以准备二次手术了。老赵在群里发了个语音,声音还是虚,但带着笑:“兄弟们,我又要挨刀了,这回要是能切干净,我回去请你们吃大席,一人一只烧鸡。”
二次手术那天,我们几个老同学没商量,从各地往上海跑,到了医院门口才互相看见。老赵老婆出来接我们,眼睛肿得跟桃似的,说这次大夫没说没把握,就说尽力。
手术做了六个钟头。大夫出来的时候口罩一摘,说了句:“切干净了,淋巴也扫了,后续好好化疗复查,问题不大。”
老赵老婆当场蹲地上哭了。我们几个站手术室门口,谁也没说话,就搁那儿站着,跟几个傻子似的。
老赵在ICU待了三天,转到普通病房我去看他。肚子上一道疤,从胸口拉到小腹,跟条大蜈蚣似的,贴着纱布。他看见我就咧嘴:“来了?烧鸡先欠着,等我出院。”
我坐床边跟他扯淡,说你这疤以后去澡堂子搓澡,搓澡师傅得吓一跳。他乐得直抽气,捂着肚子说别逗我笑,刀口疼。
出院那天我去接他,大夫嘱咐了一堆,忌口、复查、不能干重活。老赵点头跟鸡啄米似的,出了医院大门站在路边,仰头看了半天上海的天,忽然说:“兄弟,我回去把铺子盘出去,不开汽修了。”
我问他为啥。
他说:“开汽修天天蹲车底下,腰受不了了。我寻思回老家开个小卖部,坐柜台后面卖卖烟酒,我老婆能搭把手,不累。”
我说那也行,挣多挣少先养着。
他拍拍我肩膀,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以前总想着多挣点给儿子攒着,这回在手术台上躺那一回,我想明白了,我多活几年,比给他攒多少钱都强。我要是没了,他书念得再好,心里头也缺一块。”
上个月老赵的小卖部开张了,叫“老赵便利店”,门口挂了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本店新到烧鸡,限量十只,卖完拉倒。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欠兄弟们的烧鸡,来一只拿一只,不要钱。
我给他转了二百块钱,备注写:烧鸡先不吃,留着下次复查完再宰我。
他秒回一个语音,笑得跟啥似的:“行,等复查完,我请你吃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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