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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热播的涉税题材电视剧《谷雨》中,李阿红等不法分子采取空箱报关、货物循环出口等方式骗取退税,给笔者留下了深刻印象。剧中骗税案例虽然演绎的是上世纪90年代的故事,但也有一定的现实基础,对当下出口企业仍有很强的警示意义。

空箱报关:箱子是空的,单子是“满”的

剧中,李阿红和林家叔公通过控制大量取得进出口经营权的企业,买通海关抽检人员,以空箱报关的方式假报出口,再利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配齐进项凭证,伪造外销合同、海运单据、收汇等资料,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电视剧第14集中,税务部门、公安部门和海关部门联合开展退税专项核查,这单虚假业务露出马脚。

从现行法律规定看,这种做法属于虚构出口事实,是典型的假报出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六条、《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发布〈出口业务增值税和消费税退(免)税管理办法〉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26年第5号)相关规定,企业假报出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税务机关将追缴其骗取的退税款,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还可以在规定期间内停止为其办理出口退税。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税收征管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4〕4号,以下简称《解释》)第七条规定,使用虚开、非法购买或者以其他非法手段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其他可以用于出口退税的发票申报出口退税的;伪造、签订虚假的销售合同,或者以伪造、变造等非法手段取得出口报关单、运输单据等出口业务相关单据、凭证,虚构出口事实申报出口退税的,均属于刑法第二百零四条所指的“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同时,企业以上述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将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循环出口:兜了一圈,货又“回家”

剧中,为掩盖李阿红、林家叔公空箱报关的虚假出口行为,规避海关核查,周海洋情急之下高价收购与报关对应的服装塞入集装箱,伪装成真实出口业务,成功通过核查。为填补由此引起的资金损失,他设计出一套循环骗税模式,实现违法犯罪手段升级:将成衣报关出口至其实际控制的境外企业,货物运抵境外后就地拆解,改换品名以高档面料的名义报关进口,入境后简单加工缝制为成衣,再配上高额的虚开发票再次高价报关出口,循环往复、反复申领退税。

电视剧第15集展现的这种循环进出口骗税手法迷惑性极强,至今仍是税务、海关重点盯防的风险类型。单看每一进出口、加工环节,手续文件齐全完备,但货物自始至终没有交付境外终端客户,只是在境内外来回空转,不存在真实的境外销售,并不满足出口退税的法定条件。该行为属于《解释》第七条第六项规定,在货物出口后,又转入境内或者将境外同种货物转入境内循环进出口并申报出口退税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一经查实,骗税企业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与前述空箱骗税一致,税务部门追缴其退税款、处以罚款,并可暂停其退税资格。企业骗税金额达10万元以上的,将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有货不实:货出了关,但与申报信息不符

剧中还有一类骗税行为,即货物实际出关,但申报信息与真实货物不符。电视剧第19集中,欧阳煦等人前往海通市海郍电子有限公司了解情况,发现该企业以劣质影碟机冒充高档机器出口,虚构产品规格、价值,据此申报退税。

出口退税的目的,是降低出口商品成本,让国货以不含国内流转税的价格参与国际竞争。政策上,货物真实报关离境并销售给境外单位或者个人,是企业办理出口退税的前提。实务中,不少企业存在误区,认为只要有货出关就不构成骗税。事实上,货物出境不代表真实申报。按照《解释》第七条第四项规定,虽有出口,但虚构应退税出口业务的品名、数量、单价等要素,以虚增出口退税额申报出口退税的,属于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同样地,企业上述违法行为一经查实,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与前两类手法相同。

充当帮手:“不知情”难逃罪责

剧中,为骗税企业传古工艺品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物流服务的吴老板心存侥幸,以为只是多开几张发票,无关紧要。实务中,不少配套服务商、出借资质的企业也抱有同样想法。依据《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明知他人实施危害税收征管犯罪而仍为其提供账号、资信证明或者其他帮助的,以相应犯罪的共犯论处。

剧中几类骗取出口退税的手法,外在形式各不相同,共同点都是缺乏真实业务。当前,税务、海关、公安、外汇等多部门已建立数据共享和大数据穿透监管机制,货物流、资金流、单证流、外汇信息自动交叉比对,再完备的纸面单证,也无法掩盖虚假交易的实质。出口企业应当以案为鉴,摒弃侥幸心理,坚守业务真实底线,管好自身资质、发票,严格按照出口退税相关规定做好备案单证的归集留存,牢牢守住出口退税合规红线。

作者:周恩敏 俞丽君,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上海市黄浦区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