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9月,北京人民大会堂即将竣工,建筑内部的陈设也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有人关心大厅能否容纳重要会议,也有人盯着墙面思考:如此宏大的建筑,究竟该用什么样的作品来承托它的气势?

答案并不是普通装饰画。

人民大会堂的绘画,大多与国家礼仪、地域文化和山河意象有关。长城、黄河、三峡、松柏、荷花,这些题材既有明确的民族象征,也适合在高大开阔的厅堂中展开。画作挂在那里,承担的不只是美化空间的作用,还要与建筑尺度、使用功能和庄重气氛相互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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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宾厅中最受关注的,是傅抱石、关山月合作完成的《江山如此多娇》。这幅作品创作于1959年,最初尺幅较小,后来根据人民大会堂的空间需要,在周恩来的指导下扩大尺寸,最终达到高约6.5米、宽约9米。

画面取意于毛泽东《沁园春·雪》,群山积雪,长城蜿蜒,黄河奔流,远处旭日升起。它不是对某一处山水的机械描摹,而是把北方山河、历史记忆和新中国成立初期的时代气象集中到同一幅画中。画上“江山如此多娇”几个字,为毛泽东题写。

这件作品的特殊之处,还在于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为私人收藏而作。它服务于国家建筑,也服务于重要礼仪场合。因此,若只用普通市场价格衡量,很难说清它真正的分量。

东大厅悬挂的《幽燕金秋图》,尺幅更为惊人,长约16米,高约3米,是人民大会堂内规模最大的国画作品之一。作品由窦宪敏、侯德昌、耿安辉等画家共同创作,表现北戴河老龙头至居庸关一线的秋日景色。

画面没有把长城处理成孤立的古迹,而是将山岭、关隘、海天和秋色连成整体。题款引用毛泽东《浪淘沙·北戴河》中的句子:“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苍劲的山势与开阔的构图,使这幅画带有鲜明的历史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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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大尺幅作品往往最难复制。它的构图、笔墨和空间关系,都与特定厅堂紧密相连。离开原有建筑,画面气势也可能发生变化。因此,这类作品不能简单看作一件可以随意转手的商品。

共和国厅中的《万里长城》,由许仁龙于2002年创作。画家以司马台长城为主要参照,把城墙、烽火台和山岭层层推开。作品采用矿物颜料与水墨结合的方式,并运用金箔、银箔以及石青、石绿等材料,使长城在画面中呈现出沉厚而明亮的质感。

它没有完全采用西方绘画的单一焦点透视,而是借鉴中国山水画“以大观小”的散点透视。观者仿佛可以在画中移动视线,既看见近处城墙,也能望向远山深处。这样的处理,特别适合表现长城绵延千里的空间感。

二楼回廊北侧的《荷风盛世》,由八幅画拼接而成,画芯长约18米、高约2.8米,装裱后整体尺寸更大。作品由崔如琢于2012年创作,以荷叶、荷花和莲蓬为主要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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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在中国文化中常与清正、和合相联系。画家没有把荷塘画得过于纤巧,而是用大面积水墨和浓重笔势铺陈气象,使柔和的花卉题材也能与人民大会堂的宏阔空间相协调。

重庆厅里的《三峡晨曲》,是陈可之创作的油画,长约5.7米、高约1.5米。陈可之长期以三峡为重要创作对象,这幅作品抓住江峡晨雾、山势和水面变化,既有现实景观的依据,也保留了三峡题材常见的历史感。

厅堂中的画作,尺寸越大,创作难度越高;位置越重要,审美要求也越复杂。王石岑、储炎庆创作的铁画《迎客松》,邱汉桥的《金秋无际》,陈清泉的《气壮山河》,同样各有来历,只是公众关注度不如几幅巨制。

那么,这些画究竟价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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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说,人民大会堂内的主要作品并没有公开的统一市场报价。它们属于特定公共空间中的艺术陈设,许多作品从创作之初就带有专门性,不能按照普通拍卖市场上的同类作品直接估价。傅抱石、关山月的个人作品在艺术市场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江山如此多娇》是为特定建筑创作的合作巨作,不能套用某幅小型山水画的成交数字。

一位参观者曾问:“这样的大画,能不能按平方米计算?”

工作人员的回答很简单:“不能只看面积。”

确实如此。画家的名望、创作年代、材料工艺、作品尺寸都重要,但创作背景、历史用途和建筑环境同样不可忽略。人民大会堂里的这些画,真正特殊的地方,恰恰在于它们很难被拆开来单独出售,也不能只用一串数字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