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毫米迫击炮,能轻到什么程度?上世纪六十年代定型的63式,全炮12.5公斤;九十年代定型、射程突破五公里的93式,全炮重22.4公斤;而新一代PBP201型轻型迫击炮,给出的答案是8.5公斤。

放在平原,这只是几组参数的差异;放在车辆到不了的西南、西北边防哨所,它就是一门炮能不能被扛上山的分界线。

值得比的维度有三个:重量、射程,以及高原环境下由此决定的实际携行能力。

三代炮的重量账

60毫米迫击炮的重量史,是一部贴着性能极限抠数字的历史。63式的轻,是用射程换的——最大射程只有1420米。1982年总参下达的新炮研制指标是射程突破5000米、整炮重量控制在25公斤以内,今天看这个组合依然苛刻。

初代样炮靠加长炮管、加厚管壁提升初速,称重27.6公斤,直接超标;团队把钢制缓冲套箍换成薄合金钢、座板改为三角造型、手轮改用工程塑料,一路抠到23.8公斤,试射却只有4200米,离目标还差八百米。

最终定型的93式为22.4公斤、射程5564米,代价是全炮比63式重了近一倍。即便这样,22.4公斤依然让后勤吃力——2012年的升级版用上钛合金和碳纤维,才把重量压到20公斤以内。

PBP201直接把这个数字砍到8.5公斤,比93式轻13.9公斤,减重约62%;比63式还轻4公斤。13.9公斤是什么概念?参考PP89型60毫米迫击炮配用榴弹约2.2公斤的弹重,相当于少背六发炮弹。

在只能靠人力的哨所,这六发炮弹的负重可以转化为另一种东西:炮班人均负荷更轻,或者同样的总负重下,带上山的弹药基数更大。

当年论证用60炮取代82迫时就有过这笔账——PP87型82毫米迫击炮全炮重39.7公斤,换成更轻的PP89型,仅火炮减轻的重量就够多携行8发炮弹,炮班携弹量几乎翻番。对携行能力有限的轻装步兵来说,炮重直接兑换成火力持续性。

射程:一次重新定位

减重是否牺牲了火力?公开信息估计,PBP201的最大射程在3000米左右,其身管长度约900毫米,与PP89相仿。这个数字不到93式5564米的六成,却是63式1420米的两倍多。

而且高原空气稀薄、炮弹飞行阻力减小,射程还会往上走——93式在海拔4000米以上靶场的实测射程是6200米。

射程的战术含义,在高原山地被山脊放大过。西南边境战场上的教训是:63式只有1420米,阵地设在反斜面时炮弹翻不过山头,"看得见敌人,火力却压制不到";93式解决了这个问题,代价是炮重翻了近一番。

PBP201站在中间:射程足以覆盖山谷对面的阵地,重量却让它可能被单人扛着走。

做到这一点靠的不是在旧炮架上抠零件。PBP201的炮管、脚架和座钣改用钛合金,提把用复合材料制造,上面集成象限仪和气泡水准仪,不放炮架也能实施单人简便射击;瞄准镜内置激光测距仪和弹道计算机,直瞄、间瞄两用,可在3.5公里距离内快速简便射击。

它不是把93式做轻,而是把整门炮重新设计了一遍——减重之外,火控电子设备让单炮手操作成为可能。

高原上,炮的重量就是部署的门槛

60迫的班组编制一直跟着炮重走。抗美援朝时期,一门60炮配10人,携弹36到40发;到了93式,标准迫击炮班12人两门炮,每门6人分工背负炮体组件与弹药。编制变小的背后,是炮和弹药一起变重的现实。

高原把这笔账放到最大。当年63式在西南边境作战,狭窄山道只容单人通行,扛炮行军十分消耗体力;而93式在西藏海拔4500米靶场试用时,高原缺氧难行,战士携带火炮依然行动轻快。注意,这是一个22.4公斤的火炮给测试人员的体感。

换成8.5公斤的PBP201,少掉的13.9公斤在海拔五千米的缺氧环境下,会被放大成更短的行军时间、更少的体力消耗,以及更多能抵达的阵地。

对边防哨所,结论并不复杂:车辆到不了的地方,火炮能不能形成战斗力,由重量决定,而不是由射程决定。一门22.4公斤、射程五公里多的炮,如果上不了山,射程只是纸面数字;一门8.5公斤、射程约3000米的炮,只要能跟着巡逻队前出,它覆盖的就是真实的山谷、山口和反斜面。

63式时代"扛得动但打不远",93式时代"打得远但扛得重",PBP201想兼得两者——对车到不了、人扛一切的西南西北高原哨所,这个方向比单纯堆射程更贴近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