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无论如何演变,电影工业的底层逻辑从未动摇过
来源|极客电影
文 |臧剑
在视觉特效行业一路狂奔进入人工智能与虚拟制片时代的今天,在银幕上制造奇观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
然而,当代电影工业真正面临的挑战,已经不是如何做出更宏大的画面,而是如何让这些画面让人觉得“可信”。
乔·鲍尔(Joe Bauer)是为数不多完整经历并深度参与了这场技术变革的好莱坞视效大师。
乔·鲍尔
从早期的模型摄影、实体特效,到数字特效的黄金时代,再到流媒体剧集的工业化革命,以及当下的人工智能浪潮——他的职业生涯,几乎就是一部现代视觉特效史的缩影。
乔·鲍尔(左)和乔治·卢卡斯(右)
他曾八次获得黄金时段艾美奖最佳视觉特效奖。他从《权力的游戏》第三季开始负责该剧的全部视效工作,参与过的作品还包括《星际迷航:下一代》《圣诞精灵》《死神来了2》《曼达洛人》,以及即将上线的Netflix版《三体》第二季。
最近,笔者有幸在洛杉矶采访到了这位行业大佬。在访谈过程中,鲍尔并没有滔滔不绝地讲那些晦涩的技术名词,反而一直强调一个词:可信性(Believability)。
在鲍尔看来,视觉特效的最高境界不是炫耀技术,而是藏在故事背后,帮整个作品搭建世界观。特效真正的价值,是让观众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那个原本不存在的地方,是真的。
01 从摄影棚走出来的视效总监:特效从来不只是后期的事
乔·鲍尔对特效的兴趣,要追溯到上世纪70年代。
十岁那年,父亲带他去看了传奇特效大师雷·哈里豪森的奇幻电影《辛巴达航海记》。银幕上那些用定格动画做出来的神话怪兽,直接把小时候的鲍尔震住了。从那以后,他甚至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一遍遍看超8毫米胶片里的定格动画短片,还自己在家动手做模型。
《辛巴达航海记》(1974)剧照
这份痴迷最后把他带进了纽约大学电影学院。拿到硕士学位后,鲍尔一个人去了洛杉矶。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奇奥多兄弟(Chiodo Brothers)的定格动画公司做摄影。多年以后,当他作为视效总监拍摄威尔·法瑞尔主演的圣诞经典《圣诞精灵》时,还特意请了老东家来做片中的定格动画——这既是一种穿越时空的回望,也透着好莱坞式的浪漫传承。
《圣诞精灵》(2003)由乔恩·费儒执导,威尔·法瑞尔主演
这段跟实体模型打交道的经历,给鲍尔整个职业生涯定了调:他的技术基础首先来自摄影棚,而不是电脑屏幕。
现在很多优秀的视效总监,是从特效公司最基层的岗位一步步爬上来的。他们可能在电脑前坐了好多年,才第一次走到拍摄现场。但我刚好相反,我到洛杉矶才六个月,就直接站到了派拉蒙的片场里。
在视效总监大卫·斯蒂佩斯的提携下,鲍尔参与了《星际迷航:下一代》的最后一季以及《星际迷航:航海家号》的制作。他走进模型车间,亲手搭模型、布光、操控摄影机。
这样的职业训练,让鲍尔确立了一个在今天看来尤为珍贵的观念:视觉特效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后期工种”,它从剧本阶段就已经开始了。
一个优秀的视效总监,就要像导演和编剧一样去思考——怎么用特效帮导演推进故事?镜头语言怎么设计?哪些部分交给美术和道具部门做实景,哪些才真的需要数字化介入?
在2012年正式接手《权力的游戏》之前,乔·鲍尔已经在类型片领域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
在他参与过的所有项目中,《死神来了2》是最让他难忘的之一。这部电影在恐怖片迷心中一直是邪典级别的存在。片头那段高速公路上运木卡车失控、巨木滚落砸向后车的经典场景,早已成为现代恐怖片史上最具标志性的镜头之一。
鲍尔当时用了大型物理微缩模型、实拍特效,再加上早期的数字擦除技术,才做出了这个效果。具体来说,那段戏里既有全数字制作的圆木和碎片,也有烧毁的运煤卡车的微缩模型,还叠加了大量实拍的物理元素,最后通过数字合成把一切都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后来,他还和当时还没拍《钢铁侠》的乔恩·费儒合作了两次。两人第一次合作是2003年的《精灵总动员》。为了把威尔·法瑞尔和其他“精灵”演员之间的身高差做得既好笑又真实,剧组用了强迫透视(Forced Perspective)的手法——这是一种完全在摄影机内完成的特效,乔恩·费儒特别喜欢这种玩法。
强迫透视是一种很传统但特别有效的电影魔法。
鲍尔回忆道:
我们会把一个演员或道具放在离镜头很近的地方,另一个则放在很远的位置。通过精心挑选镜头、精准计算视差,就能在现场直接做出那种‘一个东西巨大、另一个东西微小’的错觉。
这种技术对前期规划的要求很高,但能省下大量昂贵的CG制作费用。更重要的是,演员可以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实环境里演戏。
当那个世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演员才能真的相信。那种信念感,在绿幕前面是很难找得到的。
除了《精灵总动员》,他们还一起拍了家庭科幻冒险片《太空飞行棋》。在那部片子里,鲍尔没有使用CG,而是用了特意为电影制作的大型宇宙飞船模型和郊区住宅模型。精密的运动控制设备以极其精准的方式操控摄影机,让这些微缩模型在银幕上显得巨大而可信。
回过头看,不难发现鲍尔作品中贯穿的一条线索。无论面对的是微缩模型、实体特效、数字生物还是虚拟世界,他的本能始终如一:从真实的东西开始,然后在此基础上向外扩展。这套理念,最终也成为他在《权力的游戏》中工作的基础。
02 《权力的游戏》:从“看不懂剧本”到重写美剧工业标准
今天,《权力的游戏》已经被公认为21世纪最具划时代意义的剧集之一。但当年,视效制片人史蒂夫·库尔巴克在第三季开拍前把剧本递给鲍尔的时候,这位经验丰富的视效大师还是实实在在地出了一身冷汗。
我看完之后直接跟史蒂夫说:“我完全不知道这帮人在干嘛。”
鲍尔笑着坦言。
他当时从来没读过乔治·R·R·马丁的原著,维斯特洛大陆那些庞大的人物关系、复杂的政治博弈和陌生地名让他一头雾水。他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真正搞清楚那些家族之间的恩恩怨怨。
但这并不妨碍他工作。作为视效总监,他敏锐地抓住了剧本里那些超越现实的宏大景观:绝境长城、异鬼、巨龙……
乔·鲍尔与“龙”
我喜欢建构世界(world building),而《权力的游戏》正好给了我一个最完美的舞台。
当时,HBO和制片团队给鲍尔提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要让这部电视剧看起来像一部电影。
这在今天流媒体时代好像理所当然,但在当时,电视剧和电影之间还存在着差距。无论从每分钟的单价预算、极其紧迫的周播排期,还是最终的视觉规模来看,传统电视剧的特效往往意味着“廉价”和“妥协”。视觉特效在传统美剧制片人眼里,常常只是“没办法了才拿来补救一下”的手段。
但《权力的游戏》彻底打破了这种局面。
随着剧集在全球爆炸式走红,制作体量也以惊人的速度几何级数般飙升。鲍尔和视效制片人史蒂夫·库尔巴克组成了雷打不动的黄金搭档。
如果说史蒂夫是后方的财务大管家和后勤司令——管着永远不够花的预算,对接全球20家顶尖特效供应商(包括德国的Pixomondo、新西兰的维塔数码、Image Engine等),在几千名艺术家之间协调排期、确保按时交片——鲍尔几乎独揽了所有前线的创意输出、拍摄手法研发和跨部门协调。
直到最后一季之前,剧里每一个特效镜头都得经过我。
鲍尔回忆道。
每一个审核、每一次批准、每一场戏,都是我在盯。到了第四、五季的时候,我们才增派了现场视效总监,因为我实在太忙了——要搞创意、做规划,还得跟剪辑部门对接。
到了最后一季,工作量实在太大,我不得不把整整三集分给另一位同样出色的视效总监来负责。
整个系列拍下来,鲍尔统筹并交付了大约15000到20000个视效镜头。据鲍尔说,HBO从来没对他的合理技术方案说过一个“不”字。而这部剧,也真正重新定义了全球观众对电视剧视觉质感的期待标准。
03 特效哲学:先搞定“火”,再搞定“龙”
在《权力的游戏》所有的视觉奇观里,那三条不断长大、遮天蔽日的巨龙无疑是绝对的焦点。但在鲍尔看来,真正的制作难点其实是火。
CG火焰一直是个极难攻克的物理模拟难题。更要命的是,观众可能一辈子没见过巨龙怎么飞、异鬼怎么走,但每个人都见过真正的火。人类对火焰的动态和光影有着本能直觉,CG火哪怕有一丁点瑕疵,观众立刻就会出戏,整个场景的可信度也就崩塌了。
鲍尔解决这个问题的策略极其直接:拒绝纯CG,用真火。
在拍摄巨龙喷火烧死角色的经典镜头时,鲍尔坚决不让演员对着绿幕凭空表演。他找到特技指导,设计了一套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用物理喷火器真正点燃特技替身演员的方案。
真火拍摄带来了极佳的光影质感和物理动态,但也有副作用——为了防高温,特技演员必须戴厚重的防护面具和装备,这样一来外形就跟原片演员完全不像了。
但鲍尔的逻辑是:宁可后期花大功夫去数字缝合、替换演员的脸甚至整个头部,也绝不去闭门造车画一团假的CG火焰。
只要火焰是摄影机拍到的真火,前景是绝对真实的,观众就会相信巨龙存在。
除了以真火驯龙之外,在整个拍摄过程中,鲍尔和他的团队还从其他行业借鉴了不少技术,构思出许多打破常规的解决方案。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那场被称为“劫粮车队突袭”的巨龙横扫战场的大戏。
为了拍出这些镜头,剧组将原本用于汽车制造业的重型机械臂改装后搬进了片场。视效艺术家先在电脑中完整制作出巨龙的动作与喷火轨迹动画,再将复杂的空间运动数据转化为指令,输入现场那台机械臂。机械臂上装有大型火焰喷射系统,能够精准复现飞龙的飞行轨迹,同时喷出真实的火焰。
这场戏正是利用机械臂拍摄了四分之一比例的火焰素材,再配合时速高达70英里(约112公里)的索道摄影系统——后者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高速掠过,拍下了巨龙视角下整片火海的景象。
为了让火焰看起来更具体量感与冲击力,鲍尔还大量运用了高速摄影。通过提高拍摄帧率再放慢画面,火焰仿佛获得了更大的质量与厚重感,营造出一种远古巨兽才有的压迫感,而非普通爆炸的效果。
同样的逻辑也用在了那些观众甚至根本没察觉的“隐形特效”里。在鲍尔看来,特效不只是龙和爆炸,更是对环境的重塑。
剧中最具史诗感的“艰难屯之战”和“私生子之战”,剧本设定里是冰雪和乱石吞噬的荒蛮之地。但受限于剧组后勤和演员排期,这些战场的搭建基地其实都在气候相对温和的爱尔兰。
爱尔兰到处是绿油油的草地,跟北境和绝境长城外那种肃杀感完全有别。为了把爱尔兰变成北境,鲍尔带着核心技术团队飞到了遥远的冰岛。
他们租了直升机,挂上高精度激光扫描仪和顶级实景摄影机,飞越冰岛那些真正险峻的黑色火山岩脉、悬崖和海岸线,做了海量的环境立体扫描和全景静态摄影。
回到爱尔兰的后期机房后,鲍尔像一个精密的拼图大师一样,把在冰岛真实捕捉到的冷冽骨架、冰雪肌理,天衣无缝地“覆盖、缝合”到爱尔兰那些绿色丘陵的画面背景里。
成片在全球播出后,没有一个观众会来问:你们是不是没去冰岛?
鲍尔带着一种如愿以偿的自豪微笑道,
当观众完全分不清镜头里的实拍和数字CG的边界在哪里时,特效才算真正赢了。我们不是在凭空捏造一个虚假的现实,更像是站在现实的肩膀上,精细地往前多走了一步。
而在处理莫尔蒙家族那个勇敢的小女孩莱安娜·莫尔蒙在临冬城之战中被僵尸巨人抓起、捏碎并同归于尽的惨烈镜头时,鲍尔的物理控制美学同样发挥了关键作用。
为了实现完美的画面缝合,他们先拍了饰演巨人的演员在空气中做抓取动作,并在巨人的手和手臂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动作捕捉相机跟踪点。回到绿幕棚后,他们把巨人手部真实的运动轨迹参数,输入到一套定制的精密动态控制机械装置里,让这套装置载着小女孩演员在空中完成完全同步的无差错位移。
乔·鲍尔(左)在“权游”片场
这种全物理的数据联动,确保了后期把巨人和小女孩拼在一起时,两人交接处的重力、阴影和视差都高度一致。
04 东方往事:90年代在香港和北京触摸电影的热度
在乔·鲍尔的职业生涯中,有一段常常被忽略、但对他个人影响很深的经历——那就是他在90年代末只身去华语影坛拍片的岁月。
1996年前后,鲍尔结识了香港导演徐克和他的夫人、著名制片人施南生。那时候中国电影工业正处在从传统特技向数字特效转型的摸索期。接下来几年里,鲍尔作为徐克非常信任的西方视效总监,频繁往返于香港、北京、深圳。
他深度参与了徐克动画电影《小倩》的视效顾问工作,后来又作为视效总监主导了徐克在好莱坞执导、尚格·云顿和罗德曼主演的动作大片《双重火力》。而真正让他印象深刻的,是2001年前后在北京电影制片厂和全国各地取景拍摄的《蜀山传》。
对于一个刚从好莱坞严密工业体系里走出来的年轻人来说,90年代末的中国剧组带给他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完全不同的电影语言。
那是华语威亚特技的黄金时代,我在西方电影里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
我第一次在现场亲眼看到中国武术指导和庞大的武行团队,怎么纯靠几根钢丝、几个滑轮和人力拉拽,就让演员在空中完成那些充满诗意又惊人的动作。
更让他大开眼界的是,传奇动作巨星洪金宝也曾亲自进组,为徐克的电影友情设计过极其精彩又充满力量感的局部动作场面。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摄影棚里,用大面积的白色轻质棉布搭了一个半透明的巨型天花板,让灯光能均匀柔和地透进来。然后洪金宝带着特技队冲进来,在极短的时间里,用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把那些昂贵的白布在镜头前凌空劈开。
那种对动作节奏、镜头运动和剪辑美学的掌控力,是我在好莱坞的视效分镜里绝对写不出来的。
当被问到美国电影人能向中国电影工业学什么时,鲍尔认为,好莱坞和华语电影之间从来不是单向的技术输出。
事实上,以徐克、洪金宝为代表的香港电影黄金时代,其独特的镜头运动、动作节奏和剪辑美学,早已深深烙印在一代美国顶级导演的血液里——从罗伯特·罗德里格兹、昆汀·塔伦蒂诺到沃卓斯基姐妹,西方现代动作电影里无一例外都能看到香港动作电影的影子。
05 关于AI:工具在变,但“人的眼睛”无可替代
过去两年,AI影像生成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影视后期和特效行业,行业的焦虑和唱衰声此起彼伏。各大国际电影节上,也不乏有传统电影人愤怒地喊出“让AI滚出电影”。
但作为一名电影人和视效工作者,乔·鲍尔的态度却异常冷静和务实。
我完整经历过当年CG技术刚诞生、全面取代模型摄影的那个年代。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所有人也在哀嚎“完了,我们都要失业了”。可结果呢?你看看现在任何一部好莱坞大片的片尾字幕,特效人员的名单能滚上整整十分钟。
技术没有取代岗位,它只是改变了岗位的形态。
鲍尔坦言,他从不排斥AI。事实上,特效供应商们已经在各种看不见的地方深度集成了AI技术。过去需要视效艺术家花几周甚至几个月去逐帧调整、耗费巨大算力渲染的复杂物理模拟,比如水下火光、细腻的碎浪、复杂的衣服褶皱和头发动态,现在AI常常能很快给出相当惊艳的效果。
这必然会导致未来电影的制作和后期周期被大幅压缩,成本也会显著降低。不过,鲍尔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现在外界对AI神话的盲区:工具能高效生成画面,但它永远无法代替人类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分享了一个他在戛纳电影节期间注意到的案例:一部完全由AI生成的短片《地狱折磨》,背后的创作者为了保持每个镜头之间角色形象、场景、光影的一致性,每一个镜头的提示词竟然要写到3000字以上。
AI电影《地狱折磨》
这恰恰说明,现阶段纯靠AI生成电影是一种极度低效的做法。真正聪明的特效公司,是把AI当作合成阶段的元素生成器,而不是直接放弃关键帧和传统的数字管线。因为AI可以给你一个画面,但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终想要什么,那AI对你毫无帮助。
在鲍尔的逻辑里,技术无论如何演变,电影工业的底层逻辑从未动摇过。
你需要向AI输入准确的设计、艺术感知、布光逻辑和故事脉络。如果你丧失了这些审美,AI吐出来的只是一堆毫无灵魂的垃圾。
你必须疯狂地去学习、去了解那些和算法无关的传统——了解什么是真正的古典美术、什么是人类的布光逻辑、舞台设计、戏剧冲突以及镜头调度的本质。你得训练你自己的眼睛。
06 结语
在这个人人都在盯着发光的手机屏幕、被信息轰炸的时代,鲍尔却显得有些特立独行。采访的最后,他微笑着告诉我,他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其实是个极度远离屏幕的人。
我每天在片场和机房里,已经把这辈子能看的屏幕都看光了。
所以我下班回家后,绝对不会去打开电视看什么流媒体节目。我更愿意彻底关掉那些发光的东西,坐在阳光或台灯下听古典音乐,或者在纸上安安静静地写写剧本和小文章,然后跟现实中真正的朋友们出去喝一杯、聊聊天。
这种在虚拟幻象和冰冷现实之间保持的绝对清醒,或许正是他能在好莱坞长青三十年的真正秘诀。
在长达四十年的时间里,视觉特效行业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对于乔·鲍尔来说,他作为幻象构建者的最初和最终的目标从未改变:用世界上最昂贵、最精密的谎言,在银幕上为观众编织一个最不可撼动的真实。然后,静静地等着观众在感动中彻底忘记——它曾经只是一段特效。
特约作者: 臧剑 Will Zang,独立电影人,电影公关专家,美国电视艺术与科学学院成员,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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