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4月,延安枣园,齐吉树背着书包走进一片安静的窑洞院落。他当时并不知道,这次从中央党校警卫队出发的调动,会让自己在毛主席身边工作三年多,也会成为后来人生中一段极难忘的经历。

齐吉树原本跟随王树声到延安,王树声进入中央党校一部高干班学习,他则留在警卫队,负责警戒和后勤。养猪、养羊、种菜、运粮,事情琐碎,却一样不能马虎。

不久,中央决定从党校警卫队抽调人员,到毛主席身边担任勤务员、通讯员。经过审查,齐吉树与张良、王真、秦长怀被选中。彭真找他们谈话时,特意说明任务的重要性:“文件要送好,主席的生活也要照顾好。”

齐吉树当然愿意,却有一层担心。他是北方人,毛主席是湖南人,自己能不能听懂主席讲话?这在当时不是小事,勤务员若听错一句话,工作就可能出差错。

他把顾虑告诉了王树声。王树声没有责备,反而鼓励道:“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放手去做。”这句话让齐吉树安下心来。第二天清晨,几个人步行十多里,赶到枣园报到。

那时的枣园,并非后来人们印象中的整洁院落。园中主要是窑洞、瓦房和果树,中央书记处在此办公,几位中央领导也陆续住进这里。环境看似宁静,实际却是重要工作的集中地,文件往来频繁,警卫和通讯都不能出现疏漏。

齐吉树没有马上进入毛主席的窑洞,而是先在通信处熟悉工作。他负责给中央领导送文件,二十里以内通常步行,路远才可以骑马。一个多月下来,他办事稳妥,熟悉了规矩,叶子龙才通知他到毛主席身边工作。

初次见面时,毛主席正在批阅文件。叶子龙介绍道:“主席,新来的勤务员齐吉树。”毛主席放下笔,起身握手,说了一句:“欢迎,欢迎。”随后又告诉他,遇到不懂的事情,可以向老同志和贺清华请教。

屋子很普通。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几张木凳,墙上挂着地图,书架靠在一旁。齐吉树后来回忆,正是这种朴素的环境,让他感到主席的工作既平常又繁重。

勤务员的活儿没有多少轰轰烈烈的场面,却极考验耐心。什么时候送盐开水,文件放在哪里,主席工作时不能如何打扰,这些细节都要慢慢摸熟。齐吉树用一个多月掌握规律,紧张感才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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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3月的一天,齐吉树照常把盐开水送进屋内。毛主席让他叫来孙振法,随后提出想送他们到中央党校学习。两人文化程度不高,平时工作忙,读书时间很少。毛主席的考虑很实际:将来承担更重要的工作,若连文件都看不明白,容易耽误事情。

齐吉树和孙振法商量后,同意去学习。毛主席听到答复,十分高兴,还叮嘱他们无论组织把人调到哪里,都要经得住困难,不能忘记党的教育。临行前,他特意安排了一顿饭,这份安排让两人感到,离开并不意味着被遗忘。

学习很快被战争形势打断。1946年6月,国民党军队向解放区发动全面进攻,党校学员转入备战。1947年3月,胡宗南部进攻延安,中共中央于3月19日主动撤出延安,转战陕北。齐吉树随党校辗转陕北、山西,参加土地改革,后来又到河北西柏坡,分配到中央统战部工作。

1949年春,齐吉树在怀仁堂附近偶然遇到毛主席。多年未见,毛主席仍认出了他,主动问道:“齐吉树,你好吗?”短短几句寒暄,没有铺陈,却足以看出主席对身边工作人员的记忆并未因事务繁忙而消失。

此后,齐吉树先后在有关部门工作,与毛主席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1955年5月,他因患高血压住进疗养院。病中回想起枣园岁月,他给毛主席写信,说明自己的病情,并提到治疗所需药物一时难以寻到,希望得到帮助。

1955年12月26日,毛主席收到来信。1956年1月14日,齐吉树接到通知,到院部领取中央办公厅送来的信。信中写道:“高血压病可以慢慢治好,不要性急。药已托人去找,如能找到即送给你。如无这种药,可用别种药。照片送上。顺祝健康!”

信不长,语气平实,既谈病情,也交代药物,还附上一张照片。对于齐吉树而言,这封回信并不只是一次药物上的帮助,更像是多年工作关系留下的郑重回应。那段在枣园送文件、守岗位、照料日常的岁月,也随着这封信重新回到了他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