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在威斯敏斯特教堂(Westminster Abbey)院内出土的石棺,被当成另一个人安放了一千多年。如今,研究者给出了两个可能的名字。
事情要从1869年说起。那一年,人们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北草坪挖出一具石灰岩石棺。棺盖上刻着铭文,指向一位名叫瓦莱里乌斯·阿曼迪努斯(Valerius Amandinus)的富有不列颠人——他生活在约公元300年的罗马不列颠时期。只看铭文,你自然会以为棺中所葬就是此人。
但考古研究没这么简单。棺盖上还刻着一枚拉丁十字,年代被判定为10或11世纪,很可能是石棺被再次使用时加刻的。两套互相矛盾的符号叠在一起,让墓主的身份几代人都没弄明白。
更麻烦的是,1873年的一份文字记录宣称这具骸骨已经遗失。直到2016年,文物保护人员才在石棺内部找到了这些骨头——它们大概一直就在那里。
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顾问考古学家沃里克·罗德韦尔(Warwick Rodwell)为此钻研多年,最终在《英国考古协会杂志》(Journal of the British Archaeological Association)发表研究,说明证据如何把他引向修道院的两任院长。
第一位候选人是埃尔夫维格(Aelfwig),卒于约1020年;第二位是他的继任者伍尔夫诺斯(Wulfnoth),在29年后去世。罗德韦尔在教堂发布的声明中说:“这具石棺的 occupant,我们有两个站得住脚的竞争者。”他排除了埃尔夫维格的前任,因为那位院长离开了这一地区,死在别处。
罗德韦尔说:“我们不知道这两人中任何一位的出生日期。但如果我们假设这位院长获任时二十出头、去世时接近50岁,两人都同样吻合。埃尔夫维格本来就是威斯敏斯特的修士,这一点可能对他有利。”他也没有把话说死,仍保留墓主是另一位院长的可能。
石棺本身能提供的线索不多。石灰岩大概来自英格兰牛津郡。但罗德韦尔写道,没有任何线索能把石棺与它最初的埋葬地点联系起来,也解释不了它后来为何被移动——尽管铭文清楚地把它与一位约1700年前的不列颠人绑在一起。身份认定还受两件事干扰:几百年后加刻在棺盖上的盎格鲁-撒克逊十字,以及罗德韦尔认为陪葬品在19世纪初被盗的判断。
为了更多了解墓主本人,罗德韦尔与Pre-Construct Archaeology的人骨专家詹姆斯·杨·兰霍恩(James Young Langhorne)合作。他们判定,这名男子年龄在35至49岁之间,身高约5英尺9英寸。这与19世纪的评估相矛盾——当时的描述是“健壮的年轻人”,不超过30岁,身高约5英尺7英寸。
骨骼分析还显示:多个关节有骨关节炎,两根肋骨有已愈合的骨折,一条腿上有旧感染的痕迹。没有发现明显的死因。
苏格兰大学环境研究中心(Scottish Universities Environmental Research Centre)的放射性碳定年把骨骼年代定在公元987至1052年之间。这证实石棺确实被再次使用过,而这一年代区间也与棺盖上的撒克逊时期十字吻合。有了这个区间,罗德韦尔更仔细地审视了可能的候选人。
他判断墓主是一位院长,理由是此人“获享”葬入一具“精美石棺”的待遇:木棺用石灰包裹,再放进石棺之内。为进一步支持自己的推论,罗德韦尔写道,他认为这场“显赫的葬礼”最初发生在修道院教堂的东翼。石棺当时应被完全埋入地下,重新刻过的棺盖则作为十字石板嵌在教堂地面。后来,亨利三世在1240年代开始重建教堂,工人们在1258年把石棺移入“新建的圣器室庭院”。
如今,这具石棺在教堂博物馆女王钻禧画廊(The Queen’s Diamond Jubilee Galleries)永久展出。
一具刻着罗马时代铭文的石棺,装的却可能是11世纪的修道院院长——铭文、十字、碳定年、骨骼特征,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不同的方向,最后拼出的仍是一个带问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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