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零碳

碳中和领域的《新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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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Shushu

编辑 | 小澜

→这是《环球零碳》的2212篇原创


谁能想到,我们还会收到在太空中飞了近50年的航天器传来的最新消息,它竟然没断电。

11月18日,旅行者1号传来消息,50年后,它正式在太空中抵达1光日,也就是光在真空里连续跑24小时的距离,离地球大约259亿公里,远远把八大行星甩在身后。

在这个距离上,地球发出的无线电信号需要整整一天才能到达旅行者1号,而任何回复都需要再过一天才能传回。

自1977年发射成功,旅行者1号以接近每小时61000公里,约合每秒17公里的飞行速度探索宇宙,近距离拍下木星大红斑、土星环的精细样貌。但它并没有继续探索其他行星,而是驶向了浩瀚的宇宙深处。2012年,它成为首个穿越日球层顶的人类航天器。日球层顶是太阳风不再主导太空环境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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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旅行者1号的运动轨迹

来源:Scientific American

如此遥远的距离,太阳能早已难以满足它的供电需求,旅行者1号至今仍然没有断电,究竟是怎么运行的?

最大的功劳是来自旅行者1号的三台放射性同位素热电机,里面装的是钚-238。这种放射性物质在自然衰变过程中会持续释放热量,热电偶再将热能直接转化为电能。这与核电站的链式反应不同,它更像一块缓慢释放能量的“核电池”,不需要阳光,也不需要维护。

钚-238的半衰期长达约88年。也就是说,经过近50年的太空旅行,旅行者1号携带的核燃料仍能释放约68%的初始放射性热功率。

但核燃料能够持续释放热量,并不意味着电力可以无限供应。刚发射时,旅行者1号的三台核电池合计能够提供约470瓦电力。随着钚-238不断衰变,热电转换材料也逐渐老化,发电能力持续下降。

根据NASA的数据,旅行者1号每年大约损失4瓦的发电功率。虽然这个电量还不够点亮一盏普通的家用LED灯,但经过近50年的运行,旅行者1号可用电力已变得极其有限。

今年2月,旅行者1号就在一次翻滚机动中遭遇意外的电力下降。NASA工程师们意识到,电力进一步下降可能会触发探测器的欠压故障保护系统。该系统会自动关闭部分组件以保护探测器,这需要复杂的恢复过程,并伴有额外的风险。

为了避免被动断电,NASA决定提前关闭一台仍在运行的科学仪器——低能带电粒子探测仪(LECP)。但这也不是简单地关闭设备。仪器内部用于旋转传感器的小电机仍然保持运转,因为它只消耗0.5瓦电力。NASA希望保留这一功能,为未来可能重新启动仪器留下机会。

根据NASA的估计,仅仅关闭这台科学仪器,就有望为旅行者1号争取约一年的额外运行时间。

其实在此之前,NASA工程师就不断在关闭旅行者1号最初搭载的10套科学仪器,目前只剩下两台继续工作,分别用于探测等离子体波和测量磁场。

1990年,在距离地球60亿公里的位置,它调转镜头回望家园,拍下了那张著名的暗淡蓝点——地球。这是人类第一次也是到目前为止最后一次,在这么遥远的位置回望自己的母星。拍完这张照片,旅行者1号就永久关闭了相机。

图说:旅行者1号拍到的地球

来源:央视新闻

目前,相关团队还在准备一项更先进的“Big Bang”(大爆炸)节能策略。该策略涉及一次性更换多个耗电组件,以更高效的替代方案来维持足够的温度和功能,从而确保科学探测的持续进行。如果该计划按预期进行,未来甚至有可能重新启用旅行者1号的LECP仪器。

从最初470瓦的发电功率,到如今精打细算的0.5瓦,这50年间工程师们就像是跟三台射性同位素热电机做一场电力赛跑,一切只为了延长旅行者1号与地球的通信时间。

但随着服役时间越来越长,旅行者1号面临的问题还不只是缺电。2023年11月,旅行者1号的一次计算机故障导致它无法正常传回科学数据。NASA工程师花费数月时间排查,才终于恢复通信。

2023年11月,旅行者1号的一次计算机故障导致它无法正常传回科学数据。NASA工程师花费数月时间排查,才终于恢复通信。

最近的11月14日,NASA工程师再次发现旅行者1号的机载计算机可能出现问题,已停止发送科学数据。截至11月19日,问题尚未解决。

与此同时,专家探测到了旅行者1号用于向地球传输科学和工程信息的载波信号。这证实该航天器处于开启状态,且朝向正确的方向。

无论工程师如何努力,旅行者1号终究会与地球失去通信,但它会凭借惯性,继续向银河系深处前进。

按照NASA的预测,大约300年后,旅行者1号将抵达奥尔特云的内缘。这是一片被认为环绕太阳系、由大量冰质天体组成的遥远区域。要完全穿越这片区域,它可能还需要大约3万年。

而在大约4万年后,旅行者1号将从距离红矮星格利泽445约1.7光年的地方经过。在这期间,它都携带着一份来自地球的礼物,一张镀金铜制唱片。这里有115幅地球图像、55种语言的问候,以及风声、雷声、鸟鸣、鲸鱼歌声和来自不同文化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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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旅行者1号携带的金唱片

来源:央视新闻

即使人类的文明和太阳系的所有痕迹都消失殆尽,它记录的黄金影像也可能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

这听起来有点《星际穿越》的感觉,也许永远都不会有外星人取走旅行者1号的金唱片,但它依然默默地前行,前往人类从未涉足的领域。仅此一点,就足以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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