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写给当年上树给我摘枣,摘杏,投递稿件的秀美女孩
序章"text-align: justify; box-sizing: border-box; position: relative !important; overflow-wrap: break-word; max-width: 100%; display: block; height: auto !important; z-index: 10 !important; margin: 0px auto !important;">
让我用枣刺划破的指尖写你,
用杏汁染黄的衣襟写你,
用那些被退回的稿件折成的纸船写你。
秀美的女孩,你是我的桑树、我的渡口、
我所有文字最初的邮差与最终的收信人。
一、枣
你爬上那棵老枣树时,
红布衫在绿叶间一闪一闪,
像熟透的枣子自己挂上了枝头。
竹竿轻轻一敲,
枣子便噼里啪啦落下来,
砸在我仰起的脸上,
甜中带疼,疼中带甜。
你说枣树有刺,要小心,
可你自己却赤着脚,
踩过满地的枣刺,
像踩过一地碎星星。
你把最大最红的那颗塞进我嘴里,
指尖的刺痕渗出血珠,
比枣子还要红。
多年后我尝过许多枣,
新疆的、山东的、陕西的,
没有一颗能甜过那个午后,
你坐在树杈上晃荡着双腿,
把整个秋天摇落成一场枣雨。
二、杏
杏子黄时,你比杏子更黄。
你说杏树比枣树高,比枣树滑,
可你还是爬上去了,
像一只敏捷的猫。
杏子在你手里泛着金光,
你咬一口,皱起眉头说酸,
却把最甜的那颗递给我。
你的嘴唇被杏汁染得亮晶晶的,
像涂了一层蜜。
我假装看远处的山,
不敢看你。
杏核在你手里搓来搓去,
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心跳的节拍。
后来我吃过很多杏,
罐头里的、果脯里的、果汁里的,
都没有那天的酸,
也没有那天的甜。
那天的酸是杏子的酸,
那天的甜是你的笑。
三、稿件
你是我唯一的读者,
也是我唯一的邮差。
我写的那些歪歪扭扭的诗句,
你总是小心翼翼地叠好,
揣在怀里,走过三里山路,
投进镇上的邮筒。
你回来时,口袋里装着退稿信,
你说没关系,下次会更好的。
你的眼睛亮晶晶的,
比杏子还亮。
你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说是邮局阿姨给的,
硬塞进我手里。
后来我发表了第一首诗,
样刊寄到村里,
你比我还高兴,
举着那本薄薄的杂志,
跑遍了整个村子。
你说:“看,这是他写的!”
好像那首诗是你写的。
四、秀美
你的名字叫秀美,
可你从不觉得自己美。
你说你的手太粗,脚太大,
皮肤晒得黝黑。
可你不知道,
你爬树时露出的腰肢,
比柳条还柔软;
你奔跑时扬起的发梢,
比风还轻盈。
你识字不多,
却把我的稿件当宝贝。
你分不清诗歌和散文,
却说:“你写的,都是好的。”
这句话,
比所有编辑的肯定都珍贵。
五、时光
后来我去了城里,
你也嫁到了邻村。
听说你有了孩子,
孩子又有了孩子。
你的手更粗了,
脚更大了,
皮肤更黑了。
可我知道,
你依然是那个秀美,
那个爬上枣树杏树的秀美,
那个揣着我的稿件走过山路的秀美,
那个说“你写的,都是好的”的秀美。
六、归途
如今我回到老家,
枣树还在,杏树还在,
只是老了,枝桠稀疏了。
我站在树下,
等一场枣雨,
等一阵杏香,
等你从树杈间探出头来,
笑着说:“接着!”
风起了,
树叶沙沙作响,
像你当年的笑声。
我仰起头,
看见一颗枣子挂在枝头,
红得耀眼,
像你当年的红布衫。
尾声
秀美的女孩,
你是我所有诗行的起点,
也是我所有文字的归宿。
你摘的枣,你摘的杏,
你投递的稿件,
都成了我生命中最甜的果实。
如今我写下这首诗,
不是为了发表,
不是为了读者,
只是为了你——
那个上树给我摘枣摘杏,
投递稿件的秀美女孩。
愿你永远像枣子一样甜,
像杏子一样亮,
像那些稿件一样,
被时光温柔地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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