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写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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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文学作品,描述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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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手拍好风景# # 盛夏双龙湾避暑记
    车到双龙湾时,正午的暑气已经把我的衬衫湿透了。从空调车里出来,一脚踏进山门,一股凉意竟从脚底直窜上来——不是那种空调房里干冷的凉,而是带着水汽的、湿润的、仿佛能拧出汁来的凉。我这才注意到,脚下的石板路是湿漉漉的,青苔在石缝里绿得发亮,像是刚刚被谁用水泼过。 沿着溪边的小路往里走,水声渐渐大起来。起初是细细的、叮叮咚咚的,像谁在远处弹着古筝;走深了,便成了哗哗的、轰隆隆的,仿佛整个山谷都在震动。溪水从山石间跌落,溅起白亮亮的水花,落在脸上、手上,凉丝丝的,像是被薄荷叶轻轻拂过。我忍不住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那凉意顺着指尖一直爬到心里,暑气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路边有座小亭子,青瓦木柱,檐角挂着几串风铃。我坐下来歇脚,这才发现四周的蝉鸣原来是这样响亮。不是城市里那种单调的、让人烦躁的嘶叫,而是有节奏的、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来。它们藏在浓密的树荫里,看不见,却无处不在。奇怪的是,这蝉鸣并不让人觉得吵闹,反而衬得整个山谷更加幽静。古人说“蝉噪林逾静”,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亭子对面是一道瀑布,不算高,但很宽。水从崖壁上倾泻下来,像是挂了一匹白练,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瀑布下面是一汪碧潭,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子,圆润润的,像是被水洗了千万年。潭边立着一块大青石,长满了青苔,坐上去凉凉的。我闭上眼睛,让瀑布的水汽轻轻扑在脸上,听着水声、风声、蝉声,心里忽然觉得空空的,又满满的。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暑假在外婆家,也是这样坐在溪边,把脚泡在水里,看小鱼从脚边游过。那时候觉得日子很长,长得好像永远不会结束。现在才知道,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就像这溪水,看似还在流,却已经不是原来的水了。可是,当我把脚伸进双龙湾的溪水里,那种凉意,那种自在,竟和童年时一模一样。时间好像在这里打了个盹,把最好的东西都留了下来。 山里的天色暗得早,还没到五点,林子里就有了暮色。我起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路边的野花在晚风里轻轻摇着,有三四朵白瓣黄蕊的,像小星星。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香气,像是青草,又像是泥土,还带着一点松脂的甜味。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肺腑都被洗过一遍,干净得发亮。 回到山门时,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后,天边剩下一片橘红色的余晖。回头望望来路,双龙湾隐在暮色里,只有水声还在响着,远远的,像是从梦里传来的。 我想,这世上大概没有一个地方真能让人永远清凉,但双龙湾的夏天,至少让我学会了一件事:当暑热难耐时,不妨走进山里,让溪水洗洗脚,让山风吹吹脸,让蝉鸣带走烦躁。那些清凉的瞬间,便值得收藏起来,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回味。 这样想着,晚风又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山谷的湿气,一直吹到人心里去了。
  • #随手拍好风景# 2026年7月31日
    农历丙午年六月十八日 星期四 凤楼吟 凤箫吟,又名“芳草”“凤楼吟”,是宋代兴起的词牌名,以韩缜《凤箫吟·锁离愁》为正体,双调九十九字,前段十句四平韵,后段十句五平韵。正体前段首句不用韵,代表作品有韩缜《凤箫吟·锁离愁》及晁补之《凤箫吟·永嘉郡君生日》。现存变体四种,包括前段十句后段十一句的体式,字数扩展至一百字、一百零一字,格律差异体现在前后段句数及平韵位置。如王之道《凤箫吟·和彦时兄重九》后段句式调整为七字一句、四字两句,曹勋《凤箫吟·列旂常》前段第五、六句字数有别 。该词牌流行于宋、清两代。《钦定词谱》称其调作《芳草》,并注晁补之词名《凤箫吟》;《词综》《词律》分别记载其别名及调式收录情况 [1-2],现代也有使用该词牌进行创作的情况,如王改正的《凤箫吟·闻故里脱贫有寄》 戍边回想 别故土,跪别双亲。风雪中欲断魂。含泪离家乡,万般思绪,永住在心。刚好过新年,路千里,满天乌云。回眸望故乡,锣鼓声催征人。前进。公社别后,心惆怅,步履低沉。国家颁命令,边疆战事紧。戍边履新。不知去何处,路漫漫,征路无垠。上军列,一路西行,车轮滚滚。蒙胧胧,雪花飘洒,眼中故土远遁。许昌文峰塔,二七名城,大地无法找寻。一路过荥阳,心荡漾,杨柳松柏,雪中独沉吟。进入山洞。驶过洛阳,潼关只一瞬,列车继续西进。如梦,西安宝鸡,转向南行,翻越秦岭,岭南已入春。广元绵阳过,中坝成都近。锦官城,川西平原,望前路,乌云消散,前程似锦。 早上好!
  • #随手拍好风景# 2026丙午马年六月喜雨两场(新韵)
    李剑友 一 玉帝旨颁银雨抛,瑶池清水万禾浇。 乾坤如洗无尘荡,农者狂欢喜上梢。 二 日禺嘉澍润禾田,下午放晴云向南。 好雨有情的庶意,天公作美灌桑园。 浣溪沙.荔枝(新韵) 李剑友 周末椰乡观海澜。红云绿树碧天连。 荔枝口啖爽酥甜。 剔透晶莹妃子笑,软滑细腻沁心肝。 不辞愿住美琼南。
  • #随手拍好风景# 【感悟分享】:
    《再见,7月》 从小受教读书,老师与课本时常教导我们: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如今挥手作别七月,才愈发明白,流逝的时光,从来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那些匆匆而过的朝夕,是生命不可复刻的片段,我们对于金钱、时间所有的体悟,都藏在这一个个转瞬即逝的瞬间里。 时光流转的刹那,蕴藏着世间千姿百态的风景,有热烈绚烂、动人心魄的美好。四季有序轮回,星河自有规律,万事万物都循着既定法则缓缓前行,有幸我们来世一朝。不负光阴,不负韶华。 钱财失去尚可重新求取,溜走的光阴生命却一去不返。年少时只把惜时当作一句箴言,走过数十年人生路方才醒悟:岁月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每一个月份的落幕,都是一次无声提醒。不必沉湎过往得失,坦然和七月道别,沉淀过往所有感悟,心怀平和奔赴崭新的八月。把握当下每一寸时光,踏实走好眼前的路,便是对岁月最好的敬重。 寸金难买寸光阴 — — 感悟分享之258 2026年7月29日韩斌
  • #随手拍好风景# 2026年7月30日
    农历丙午年六月十七日 星期三 水龙吟 水龙吟,词牌名,又名“水龙吟令”“水龙吟慢”“鼓笛慢”“小楼连苑”“海天阔处”“庄椿岁”“丰年瑞”。此调以苏轼《水龙吟·露寒烟冷蒹葭老》为正体,双调一百零二字,前段十一句四仄韵,后段十一句五仄韵。另有双调一百零二字,前段十一句五仄韵,后段十句四仄韵等二十四种变体。代表作品有苏轼《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等。 人生没有后悔路 人生路,迷茫,探索,蜿蜒,倚栏看绿变黄,回望人生路已远。道路坎坷,四季叠变,梦中人间。清风一缕,朝吹暮散,以花为伴。 人生匆匆,转瞬之间。道路坎坷,山高路远,为生计奔忙。曾笑傲江湖,风轻云淡。莫回首,只向前。想起大漠冷月,望空中南北鸿雁。岁月远去,红尘滚滚,不忆当年。已过古稀,须发虬髯。不论对错,记忆渐消,一切成往事,风流倜傥,终成梦魇。 早上好!王长伟
  • 2026年7月29日
    农历丙午年六月十六日 星期二 山渐青 《山渐青·寓长相思》是宋代词人张辑(字宗瑞)创作的一首词,词牌名《山渐青》。末句“江南山渐青”呼应词题,词牌因此句得名 。词作以清疏之笔抒写羁旅行役之感,运用叠句手法,“拟行行。重行行”强化行人踌躇心境,并化用《古诗十九首》句意 江南山渐青 山无情。水无情。 杨柳飞花春雨晴。 征衫长短亭。 拟行行,重行行。 吟到江南第几程。 江南山渐青。 早上好!王长伟
  • 【感悟分享】:
    庆《八一建军节》 今年8月1日,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9周年。在这个值得纪念与庆祝的日子,不妨聊聊军队的本质,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别于世界其他军队的独特之处。 众所周知,军队承担着防卫国土、抵御外敌的职能,是守护国家安宁的坚固屏障。放眼自然界,万物皆有自卫求生的本能,弱肉强食是原始的自然法则。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军队应运而生。历史上不少军队,服务于少数统治阶层,对内维系固有秩序,对外争夺资源、扩张势力。 99年前诞生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自成立之初就确立了截然不同的使命:为解放受压迫的广大劳苦大众而战。一路走来,这支队伍始终坚守初心,无数先烈抛头颅、洒热血,缔造了新中国。作为保卫祖国的钢铁长城,自建军以来,我们的军队从未主动侵占他国领土,从不谋求掠夺他国利益。 中国人民解放军,被亲切被称作人民子弟兵。军队与人民血脉相连,铸就牢不可破的鱼水深情。他们既有捍卫国土、不惧强敌的钢铁意志,心中更常怀对百姓的温情。每当灾害危难来临,挺身而出、冲锋在前的永远是人民子弟兵,他们是国人心中永远“最可爱的人”。放眼世界近两百个国家,能够真正扎根人民、一心为民的军队实属罕见。 我们当下安稳祥和、安居乐业的美好生活,离不开人民军队日夜坚守、保驾护航。在建军节来临之际,由衷道一声:谢谢人民解放军,你们辛苦了! 祝:可爱的人,更加可爱 — — 感悟分享之257 2026年7月29日韩斌
  • 郭进拴丨 五十年——致唐山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你从一场梦里被撕碎。 钟表摔进瓦砾, 指针还在逃, 却再也追不上时间。 预制板压住呼吸, 手电筒的光在深处熄灭。 有人用指甲抠开砖缝, 听见另一侧脉搏的余震。 婴儿的哭声从废墟里钻出来, 像一根针, 把整个黑夜缝住。 雨水洗过断墙, 你躺在担架上望天。 星星全碎了, 落在临时帐篷的布顶上。 母亲用塑料布遮住孩子的脸, “别怕,妈妈在。” 可她的手也在抖。 一具具白布裹着沉默, 排列在路边。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有人用粉笔在残墙上写: “等我,我还会回来。” 可风一吹,粉笔灰就散尽了。 简易房在瓦砾上长出来, 像初春的野草。 第一棵新树栽在废墟旁, 根须穿过水泥渣, 摸到泥土的脉搏。 你从临时诊所出来, 手里攥着半片药片, 阳光刺眼, 你眯起眼睛, 看见远处有人正把砖头码成墙角。 五十年了。 纪念碑前,白菊年年盛开。 广场上,老人坐在长椅里, 看孩子追逐鸽子。 鸽子飞起来, 翅膀擦过那座雕塑的指尖—— 一只永远伸向天空的手。 你在新楼里醒来, 推开窗,晨光正好。 马路对面,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 豆腐脑的香味混着油条噼啪声。 有人喊你名字, 声音穿过五十年的风, 还是那样年轻。 黄昏时你走到陡河边, 河水静静流着。 河堤上刻着很多名字, 你蹲下来, 手指轻轻描过一个。 水光映在上面, 像泪,也像微笑。 你站起来, 身后是整座城市亮起的灯。 每一盏灯, 都是一个活着的理由。 风从远处吹来, 带着新翻泥土的气息, 还有孩子奔跑时扬起的笑声。 五十年很短, 短到一场梦还没做完。 五十年很长, 长到废墟上开出花来, 长到眼睛里的灰烬, 变成星光。 今夜,我们不哭。 我们只是站着, 像那棵老槐树, 把根扎得更深一些。 我们只是望着, 望着下一个五十年, 在每一个黎明里, 慢慢醒来。
  • # 花园沟纪事
    傍晚,我触到土墙的粗糙 指腹划过麦秸与黄泥的纹路 半坡之上,民宿像一只 卧伏的陶瓮,收容所有的余热 入夜的河,水是凉的 凉进骨头里的那种 我把自己沉下去,仰面 看星子碎在波光中间 卵石顶住脚心,有一种 古老的、不肯说的稳 露天舞台上的歌声 被风撕成一条一条 挂在不远处的松枝上 我坐着,酒瓶里的气泡 一粒粒往上窜 撞到喉咙,就化成了叹息 三道瀑的流水声 像谁在远处拆一匹白布 不断地,不断地 把夜拉得更薄 薄到能听见露水 落在草叶上的痛 后来,我枕着水声睡去 梦里有人用冷水 洗我的额头—— 然后雷就来了 不是从天上 是从山的骨缝里 滚着,砸着,带着锈的铁味 雨不是落下来的 是整匹整匹地 从云上裁下来 倾倒 蛙声和蝉鸣同时闷掉 只剩下一种声音: 水在跑 水在所有的路上跑 沟升起来,河升起来 瀑布从石头里 挣出千万条白亮的胳膊 砸向下面的深潭 水雾扑到脸上 像被一个愤怒的人 连扇了几个耳光 我站在廊下 土墙湿了半截 雷声顺着墙根 钻进我的脚心 震得整个夜晚 都在发麻 天亮时 到处是奔逃过的痕迹 草倒伏,路折断 三道瀑不再是一条白布 而是一匹发狂的兽 喘着粗气 从高处跳下来 摔碎又站起来 摔碎又站起来 我看着它 很久很久 直到朝阳替它 重新披上一件 霞光编织的、颤巍巍的 新衣裳
  • 2026年7月28日
    农历丙午年六月十五 星期一 凤归云 凤归云,词牌名,原为唐代教坊曲名。以柳永《凤归云·向深秋》为正体,双调一百一字,前段十句四平韵,后段十一句三平韵。另有双调一百一字,前段十句五平韵,后段十一句三平韵;双调一百十八字,前段十句四仄韵,后段十一句五仄韵变体。代表作有赵以夫《凤归云·正愁予》等。 仲夏吟 一望无际青纱帐,玉米花开,稻花遍地香。 启明东升,弯月未落,江河水汤汤。 难闻晓鸡打鸣,金乌高悬,道路坎坷漫长。 悠悠岁月,苒苒光阴,此消彼长。 功名利禄,人生追求,磨人生时光, 夏渐去。秋风荡漾, 思春季耕耘,看夏万物生长。 幸有五湖在侧,一船风月,会须伴我去远方。 早上好!王长伟
  • 远山丨评张成恩先生《叶县澧河怀古》
    这首七律《叶县澧河怀古》以澧河为载体,以细腻的笔触描摹出一幅鲜活自然的澧河立体图景。层次分明,意象生动。 首联“叠间争流润叶川,长河六十绕乡廛”勾勒澧河概况:发源伏牛山东麓,山涧溪流涓涓流淌,如同大自然的乐章,汇成一条闪闪发光的玉带,缓缓向东滑动。流经叶县60多公里,六个乡镇,滋润着这里肥沃的土地,形成温润的局部小气候,构成山青水秀,鸟语花香,鱼跃蛙鸣,美丽怡人的鲜活意境。 颔联“双陂映日滋千垅,古桥凌波渡万船”巧用春秋时期叶公沈诸梁主持修建东西二陂,疏导澧河灌溉境内万亩良田的典故,展现澧河流域人杰地灵,英才辈出,孕育出众多栋梁之材;雄伟壮丽的澧河石桥,是人类建桥史上一大创举,是黄河以南最大的石板桥之一。它历经六百年沧桑,承载着悠久的历史记忆,曾经一桥渡万船,是商旅往来,文人游历的重要通道,被人们称为“善桥”,美名远扬,现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历史文化符号。 颈联“墨染山光传苦读,残城堞影记烽火”描绘人文之美:引用东汉高凤潜心苦读,身边凉晒麦子因河水暴涨全被冲走却浑然不知的典故,赞讼高凤对求学之路的坚守于执着,被传为佳话;澧河上游歪头山上的楚长城残垣断壁,凝聚着深厚的文化底蕴,记载着它曾经的辉煌:楚国的军事要地,烽火连天的古战场,为楚国的国泰民安做出过巨大贡献,是世界品牌和历史文化遗产。 尾联“奔流百代昭文脉,永护昆阳岁岁全”直抒胸臆,诗人期望澧河这一瑰宝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成为叶县宝贵的文旅资源,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文化桥梁,助力叶县经济腾飞,连年好运,兴旺发达,繁荣昌盛。全诗语言浅近通俗,清新自然,含韵丰富,耐人寻味。
  • 【感悟分享】:
    读《断舍离》 人这一生,最难做到的便是“断舍离”。建立联结不易,有所收获更不易,而敢于放下、懂得割舍,更是人生修行中最难的一课。今日中午,受好友相约小聚,席间皆是退休老友。大家畅聊日常点滴、兴趣爱好与退休生活,我深深感触,众人虽褪去职场身份、告别奔波忙碌,但对生活的热爱、对美好的追求始终未变。依旧积极参与社会生活,发挥余热、释放能量,在平凡日子里坚守初心、实现自我价值。 人的一生,是终身追求的一生,亦是终身奋斗的一生。人生不同阶段,有着不同的目标与期许,我们始终步履不停,努力奔赴心中所求。但大半辈子走来,多数人总会觉得步履匆匆、身心疲惫,未能达到终身所愿。究其根本,往往是因为不懂、不会、不善用“断舍离”。很多执念与欲望,远超自身能力所及,欲望多于实力,执念多于从容。人生唯有学会适时断舍离,剔除杂念、放下虚妄,方能不被琐事拖累,不被欲望裹挟,摆脱内耗与烦忧。 通透的人生,从来不是躺平懈怠、放弃奋斗,而是懂得量力而行、清醒自知,不为过度的欲望徒增烦恼、消耗自己。古人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看清外界环境,认清自我本心,明晰自身能力与边界,才能精准定位、从容抉择,做事事半功倍。真正的理想,立足现实、贴合自身;脱离能力、盲目攀比的追求,终究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到头一场空。 人生一世,各有归途,不同年龄自有不同的使命与节奏。行至岁月深处,更要懂得与时俱进、顺势而为,结合时代大势与人生阶段,及时校准自我定位、更新人生目标,切忌盲目膨胀、头脑发热、执念过重。先贤总结的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是历经岁月沉淀的人生智慧。我们可结合自身阅历与本心适度微调,在取舍之间沉淀通透,在进退之中沉淀格局。 所谓人生断舍离,我认为不是妥协退让、安于现状,而是历经世事沧桑后的清醒与豁达。人生下半场,取舍有度、进退有序,删繁就简、去虚留实,守本心、顺天道、尽人事。以清醒自持,以从容度日,不负岁月、不负自己,便是最好的人生圆满。 自我满意的人生 才是完美的人生 — — 感悟分享之256 2026年7月27日韩斌
  • # 鲁山的千岛湖
    暑气蒸腾的七月,城市像一口焖锅,柏油路晒得发软,连知了的叫声都带着焦渴。朋友说,去鲁山吧,那里有个澎河水库,人称“鲁山的千岛湖”。我本不信——豫中的山,能装下怎样的水?可实在耐不住热,便驱车去了。 车出县城,山路渐渐蜿蜒。窗外的风开始有了凉意,不再是烫脸的。拐过一道山梁,忽然,一片开阔的水面撞进眼帘——不是那种一望无际的平湖,而是被山峦切割成一块块碧玉,大大小小的岛屿散落其间,像谁打翻了一盘绿宝石。这便是澎河水库了。 我找了个僻静处停车,沿着一条土路往水边走去。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草叶上还挂着露珠,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深吸一口,肺腑都被洗过一般。越靠近水,凉意越浓,像是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暑气挡在了外面。 水边立着一排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随着微波轻轻拂动。我蹲下身,伸手探进水里——凉丝丝的,滑过指缝,像绸缎。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鱼。鱼不大,银白色的身子,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涟漪,然后迅速消失,只留下晃动的光斑。这就是“湖清鱼跃”了罢。 我沿着水岸慢慢走。岛上长满了树,郁郁葱葱的,有些岛屿小得只能站下一棵树,像是水面上撑开的一把绿伞。远处有船,不是那种马达轰鸣的快艇,而是手划的小木船,船夫慢悠悠地摇着桨,船尾拖出一道细细的水痕,不久就散开了。船上的人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融进了这片山水里。 最动人的是那些鸟。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白鹭、野鸭、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水鸟,三三两两,或贴着水面低飞,或停在岛上歇脚。有一只白鹭,单腿立在浅滩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忽然,它振翅飞起,翅膀划过水面,带起一串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光。群鸟飞舞时,不是惊惶的,而是从容的,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傍晚时分,我找了个高处的土坡坐下,等着看日落。太阳慢慢西沉,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把整个水库染成了金色。不是那种刺眼的金,而是温润的,像融化的蜂蜜。水面铺满了碎金,随着波纹一漾一漾的,晃得人眼花。远处的山,近处的岛,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连鸟的翅膀都闪着光。这光不是静止的,它在流动,在变化,从金黄到橘红,再到紫红,像一幅不断晕染的水彩画。我想起用户说的“金碧辉煌”,此刻才真正懂了——那不是成语,是此刻的真实。 说来也怪,这水库其实是个“网红打卡地”,社交媒体上到处是它的照片和视频。可当我真正站在这里,却觉得那些热闹与我无关。游客们大多聚在观景台那边,拍照、大声说笑,而我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看水,看山,看鸟。热闹是他们的,这份宁静才是我的。避暑,避的不仅是暑气,更是城市里的喧嚣和浮躁。在这里,心会慢慢静下来,像水一样清,像山一样沉。 天色暗下来,游人渐渐散了。我还不愿走,坐在水边,听水声,听风声,听远处隐约的鸟鸣。水波轻轻拍打着岸,有节奏的,像催眠曲。抬头看,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倒映在水里,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大概这就是“乐不思归”了——不是不想归,是舍不得归。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水库静静地卧在群山之间,像一面镜子,照着天,照着山,也照着我的心。我知道,我还会再来——不为打卡,只为这一方山水,和那片刻的安宁。
  • # 泸沽湖避暑消夏记
    凌晨五点,我从客栈的木床上醒来。屋里还暗着,只有窗外透进一线青白的光。推开木门,凉意扑面而来,像刚浸过山泉的绸布贴在脸上。我顺着石阶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露水上。路边的格桑花还没完全张开,花瓣里含着圆滚滚的露珠,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湖就在前面了。 雾气从水面升起来,薄薄的,像一层纱。远处的格姆女神山隐在雾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水是静的,雾也是静的,连岸边的柳枝都一动不动。我站在码头的木板上,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水轻轻拍打木桩的声响——噗,噗,像在耳语。有鸥鸟从雾里飞出来,翅膀掠过水面,带起一串水珠,又隐进雾里去了。 这时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边已经开始发亮。我看见水面上有细细的波纹在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动。仔细看,原来是日光透过雾气,在水面上画出的光晕。那光渐渐亮起来,从淡青变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橘红。雾开始动了,像有人在缓缓搅动一锅奶汤,一缕一缕地散开,又聚拢。 一艘猪槽船从雾里划出来。划船的是个摩梭阿妈,穿着蓝布衫,头上缠着黑头巾。她慢慢摇着桨,桨叶入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晨光。“阿妈,这么早?”“阿妈,这么早?”她笑,露出一口白牙,“凉快嘛,趁太阳没出来多划几趟。”她的船从我面前过去,留下一道水痕,水痕里映着刚刚升起的太阳。 太阳一出来,雾气就散得快了。湖面整个亮起来,蓝汪汪的,像一块巨大的翡翠。水底的石头、水草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沿着湖边慢慢走,阳光透过柳枝洒下来,在石板路上印出斑驳的影子。路旁的格桑花开得正好,粉的、白的、紫的,一簇一簇的。太阳光照在花瓣上,花瓣薄薄的,透亮,像彩色的玻璃纸。我蹲下来看,看见花粉在光里飘。 中午的时候,太阳直直地照着,但并不觉得热。山里的风从湖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我找了棵大柳树坐下,背靠着树干,看湖上的船来船往。有游客在船上拍照,有孩子在岸边嬉水,水花溅到脸上,凉凉的。远处传来歌声,是摩梭人的情歌,调子悠长,在水面上飘,越飘越远。 我索性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水是凉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而是柔和的、包裹着的凉。水底有细沙,踩上去软软的。有鱼游过来,碰一下我的脚趾,又飞快地游走了。我闭上眼睛,只听见水声、风声、鸟声,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歌声。 午后的时候,光变得柔和了。阳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湖碎金。有孩子划着小船过来,船上放着西瓜。他喊:“冰西瓜,刚从湖里捞上来的!”我买了一片,咬一口,凉到心里。那甜不是糖的甜,是水的甜,带着湖水的清冽。 傍晚,太阳快要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的云烧起来,红彤彤的,映在水里,水也红了。这时候湖面最是热闹,归来的渔船、游泳的人、散步的游客,都成了剪影。我坐在码头上,看最后一抹光消失在山后。天暗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夜深了,我回到客栈,推开窗户。湖就在窗下,月光洒在水面上,银白一片。有青蛙在叫,咕咕的,断断续续。我熄了灯,月光就淌进屋里来,铺在木地板上。我躺下,听着水声,想着这一天的光——从清晨的薄明,到正午的炽烈,再到黄昏的温柔,最后是月光下的清辉。这光一直在变,却始终是凉的,是静的,是舒坦的。 我知道,这就是泸沽湖的夏天了。不是那种热烈的、喧嚣的夏天,而是安静的、清凉的、让人慢下来的夏天。在这里,连时光都走得慢些,像湖上的水,悠悠地,不急不缓地流着。
  • ## 落凫山云海奇观
    清晨五时,山雾还浓着,我已站在落凫山的半腰。石阶湿漉漉的,昨夜的一场雨把青苔洗得透亮。每走一步,都像是踏进一朵飘忽的云里。山路两旁的松针上挂满了水珠,偶尔有山雀扑棱棱飞起,抖落一串亮晶晶的碎玉。 越往上,雾气越厚。十步之外,松影都模糊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揉进一团棉花糖里。我放慢了步子,让呼吸和心跳慢慢平复。忽然想起古人说的“云深不知处”——此刻我便是那个不知处的人。山路拐了几个弯,雾渐渐薄了,天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把把软软的银梳子,梳着满山的雾。 等我登上观景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站在崖边往下看,脚下是白茫茫的一片,层层叠叠的云,像刚刚醒来的海,正慢慢地翻着身。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云便活了——它们聚拢、散开、上升、下沉,像一群顽皮的巨人,正在玩一场无声的游戏。远处几座山头露出云海,像海里的岛屿,又像驼峰,在晨光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露出了脸。先是小小的弧,红彤彤的,像刚剥壳的蛋黄;渐渐地,变成了半个圆,把云海染成玫瑰色、桔红色、琥珀色。云层开始翻滚起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搅动了,一层叠着一层,一片追着一片,浪花似的拍打着远处的山脊。光影在云上跳舞,明明暗暗,深深浅浅,让人分不清那是云还是光。 我找了个石凳坐下,静静地看着。云海的变化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有时它们聚成一片沉沉的铅灰色,仿佛在酝酿一场雨;有时又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翠的山谷,隐隐约约能看见梯田和村庄的影子。那个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云海就像时间本身——无始无终,永远在流动,永远在变化。而我们这些登山的人,不过是这永恒里的一粒尘埃,短暂地停留,为一片云、一道光驻足。 不知过了多久,云海渐渐淡了,像是被太阳晒化了一般,慢慢散成了轻纱似的薄雾。远山的轮廓清晰起来,近处的松树也露出了墨绿的针叶。石阶上的水珠还在,山雀的叫声比先前更脆了。我站起身,拍拍裤腿上沾着的露水,开始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和上山时完全不同了。阳光穿过树梢,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影子。路边的野花开了,白色的、紫色的,在风里轻轻点头。山下的村庄传来了鸡鸣,还有早起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和最后的山雾混在一起。 我回头看了一眼落凫山的主峰,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苍老的智者。我知道,明早的云海还会如约而来,也许比今天更壮观,也许比今天更温柔。而我已经见过的这片云,已经化在风里,化在水里,化在我走过的那段石阶上。它也会化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某个黄昏、某次静坐时忽然浮起的一缕淡淡的、清凉的甜蜜。
  • # 太行一脊
    车到林州,便是进了山的怀里。太行山到了这里,仿佛攒足了劲儿,猛地拔高起来,岩壁陡立,峰峦如聚。马鞍垴就在这一片险峻之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脊背高耸,默然不语。 上山的路是窄的,只能贴着山壁缓缓而行。路的一侧是干涸的河床,乱石嶙峋,仿佛大地的骨骼裸露在外;另一侧则是笔直的崖壁,石面泛着铁锈般的赭红色,不知是阳光的烙印还是岁月的沉淀。我攀上一块巨岩,手掌贴上那粗糙的纹理,指尖能感受到细密的孔洞与锋利的棱角——那是千万年风化雨蚀的痕迹,像一位沉默老人的掌纹,每一道都藏着说不尽的故事。风从崖顶灌下来,裹着干燥的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呼啸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耳膜微微发麻。这声音不像城市的噪音那般刺耳,倒像是群山在呼吸,一下一下,沉雄而悠长。 转过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开朗。山脊上竟斜斜地立着一棵古松。松身不算粗,但姿态奇崛,像是被风拉扯了百年,生生拧成了龙蛇之势,枝干盘曲着向崖外探去。松针是深黛色的,在四围赭红的岩壁映衬下,绿得发黑,绿得沉郁。阳光穿过云层,从枝隙间筛下,在石面上投下斑驳而零碎的光影,那些光斑随着风的节奏微微颤动,仿佛大地也有了脉搏。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松不是树,而是太行的魂魄——它守着这片山,看日出日落,云来云去,早已与岩石长在了一处,谁也分不开谁。 再往上走,雾气渐浓。马鞍垴的山巅常年有云,薄时如纱,厚时若海。我站在一处突起的岩石上,脚下云雾弥漫,远处的山峰只露出几个黑色的尖顶,像是汪洋中的礁石。云在翻涌,在流动,一波推着一波,撞在崖壁上又碎成丝丝缕缕的雾,转瞬又被新的浪头吞没。松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枝干上的水珠不时滴落,砸在石上,声音极轻极清,像是山在自言自语。这云海苍茫浩瀚,看久了,竟会让人生出一种幻觉——仿佛脚下不是岩石,而是船头,正乘风破浪,驶向一片未知的天地。 云雾稍散时,我远远望见了一道细长的线条,沿着山腰逶迤而去,像一条银灰色的丝带,嵌在赭红的山体上。那是红旗渠,人工天河。在那一刻,它不再只是一条水渠,更像是人类在太行的脊背上刻下的一道深深的印记——斧凿的痕迹、汗水的痕迹、意志的痕迹。它蜿蜒着,延伸着,几乎与山的纹理融为一体,却又显得那样清晰,那样倔强。山水之间,人的痕迹往往显得渺小,可在这里,这一线人工的脉络却与太行的雄伟平分了天地。风声里,仿佛还夹杂着当年凿石的回响,一下一下,结实而坚定。 黄昏时分,我坐在山巅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看夕阳一点点沉入云海。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再从橘红渐渐暗淡,直到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群山化作深沉的剪影。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声、松涛,和远处村落里几点暖黄的灯火。马鞍垴在夜色中沉沉睡去,而我的呼吸,也在这沉雄的寂静里,变得格外清楚。 下山的路,我走得极慢。不是因为累,而是舍不得。那些岩石的纹理、松针的颤动、云海的翻滚、天河的蜿蜒,都像是刻在了心里。我忽然明白,太行的雄伟,不在于它有多高多险,而在于它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却让你听见了永恒的回响。
  • # 伏羲山上的大草原
    车沿着盘山公路盘旋而上,窗外的树木渐渐矮下去,天空却越来越近,仿佛伸手就能触到云朵。在伏羲山腹地,藏着一片意料之外的草原,它不像呼伦贝尔那样一望无际,也不像川西草原那样辽阔苍茫,它只是伏羲山巅的一块平缓台地,却足以让人在抵达时屏住呼吸。 草原是伏羲山撑开的巨伞,又像是山体反刍出来的一个梦。这里没有森林的幽暗,没有峡谷的陡峭,只有草浪一层层铺向天际,与远山接壤。草不高,刚没过脚踝,却长得密密匝匝,像铺了一层厚实的绒毯。风从山脊那边翻过来,先是听见呜呜的声响,像大地的喘息,接着草们便齐刷刷地伏下身去,又慢慢抬起头来,如此往复,仿佛在做一个永远也做不完的深呼吸。 我沿着一条隐约的土路往前走,脚下的草不时擦过鞋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路边的野花星星点点,黄的、紫的、白的,细碎而腼腆,像是草原上悄悄眨动的眼睛。远处有几头黄牛在悠闲地吃草,它们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在绿色的背景上画出几道缓慢移动的剪影。偶尔有一头牛抬起头来,咀嚼着,目光越过我,望向更远的山峦,那神情仿佛在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它早已看惯的。 最动人的是风。草原上的风不像峡谷里的风那样尖锐,也不像城市里的风那样混杂着各种气味,它只是纯粹的、从远处来的风,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清香,还有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暖意。风从耳边掠过时,能听见细碎的声音,像是草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山在低低地吟唱。我闭上眼睛,让风穿过我的头发,穿过我的衣角,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再是站在草原上,而像是融进了草原里,成了风的一部分,草的一部分。 伏羲山上的草原,与山下的平原草原不同。它没有一望无际的平坦,而是起伏着,像大地的波浪。草浪的尽头,就是山峦的轮廓,绵延起伏,青黛色的,像是用毛笔轻轻画出来的。有时候,一片云影飘过来,草原便分成了明暗两半,亮的绿得发亮,暗的绿得深沉,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等到云影移开,光又铺下来,草叶上的露珠便闪闪发光,像是无数颗碎钻。 我忽然想起古人说的“山巅草原”,大概就是这样的地方吧。站在草原上,既是山顶,又是平地;既能看到脚下草浪的细腻,又能看到远方山峦的雄浑。这种矛盾的美,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宁静。山是坚实的,草是柔软的;山是永恒的,草是短暂的——但在这伏羲山巅,它们却和谐地融为一体,仿佛在告诉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坚硬与柔软,宏大与细微,其实都是同一种存在。 我继续往前走,直到草原的尽头。那里是一道断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对面又是层层叠叠的山。草原在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谁用刀切断了一样。站在崖边,风更大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我回头看,那条土路蜿蜒在草原上,像是大地上的一道疤痕,又像是草原的呼吸线。牛羊还在远处吃着草,它们的身影变得更小了,像是绿色宣纸上点下的几粒墨。 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草原染成了金黄色。草浪在落日的光里泛着红色的光,像是燃烧起来一样。远处的山峦也变得模糊,只剩下一道道剪影。我该下山了,但心里却有些不舍。这片草原,这座山,在伏羲之上,仿佛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地方。它不在于辽阔,而在于它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下山的时候,风依然在吹,草依然在动。我知道,就算我离开了,它们还会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伏羲山上的日出日落,云卷云舒。而我,只是这片草原上一个匆匆的过客,带着它的一缕风,一片草色,一个安静的梦,回到山下的人间去。
  • # 阳坝的呼吸
    车到阳坝时,雾还没散。 说是雾,其实更近于一种极细的雨,扑在脸上,不是打湿,是润。像刚拧过水的毛巾,还带着温热。空气里有一丝甜,是草木和泥土发酵后的味道。我深深吸了一口,胸腔里那一整座城市的尘埃,仿佛被这口气涤荡干净了。 沿着溪边走。水声不大,却不停歇,像谁在低声说话。溪水清得不像话,水底的石头看得分明,青的、褐的、白的,日头一照,泛着光。石头缝里,有小鱼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腰有些酸了,便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把手伸进水里。凉,但不刺骨,是那种能让人清醒的凉。水从指间流过,带着一股柔韧的劲儿,像在抚摸,又像在推拒。 抬头看,两岸的山被竹子覆满了。这竹子生得密,一根挨着一根,竹叶层层叠叠,把天都遮去大半。风过时,竹叶沙沙地响,不是那种大起大落的声音,是细碎的,绵密的,像蚕在吃桑叶,又像谁在远处翻书。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亮晶晶的,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地的碎银子。 越往里走,溪边渐有茶园。这里的茶和别处不同,种在竹林之间,茶树矮矮的,叶片肥厚,绿得发黑。远远看见一个茶农在采茶,戴着斗笠,背着一个竹篓,手在茶树上飞快地移动。走过去,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又低下头去,继续他的活计。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安。采茶是件磨人的事,一片一片地摘,急不得的。他也不说话,只偶尔哼两句山歌,调子也慢,悠悠的,像溪水一样流着。 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个小村。村子不大,十来户人家,全是白墙灰瓦的老房子。村口有棵大银杏树,几个人合抱不住。树下有石桌石凳,坐着几个老人,在那里下棋。他们不言语,只偶尔摸摸棋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老人见我来了,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去看棋。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也让让我,只是不说话。这村子的安静,是连招呼都不打的。 忽然想起,这村子里的人,怕是一辈子都在这山里。他们每天看一样的山,喝一样的水,走一样的路,会不会觉得单调?可转念又想,他们每天看不一样的天,不一样的水,不一样的云,又怎么会单调呢?是我带着城市的烦躁,来看这山水的宁静,倒觉得山水的宁静是理所当然的。其实,这山水的宁静,是千百年来积累下来的,是这山这水这竹子这茶,它们自己选择的。 太阳渐渐西沉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桔红色,像谁在天上画了一笔。山里的雾又升起来了,这次更浓,更湿,竹林、茶园、溪水,都笼在雾里,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是采茶人炒茶的味道。这时,各样鸟雀都归巢了,叫声稀稀落落的,却格外清脆。我忽然明白了,这山林,这溪水,这茶香,这鸟鸣,都是一种语言,一种不需要翻译的语言。它们一直在那里,等着人来听。 回去的路,走得慢。雾更浓了,竹林隐在雾里,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溪水声还在,却更远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山里的夜晚就这样来了,不声不响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阳坝的呼吸,是慢的,是静的,是有形的。它从竹叶上滴下来,从溪水里漫上来,从茶香里飘出来,从鸟鸣里传出来,一点一点地,渗进人的心里。
  • # 清凉一夏鸡公山
    车到山脚时,车窗外的热浪忽然没了脾气。摇下车窗,一股清甜的凉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涩、泥土的润,还有不知名野花的香——鸡公山到了。 上山的路是蜿蜒的,两旁古木参天,枝叶搭成天然的凉棚。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成千万枚金叶子,在石板路上跳跃。路的一边是溪涧,水声潺潺,时近时远,像有人在山林深处弹着古筝。循声望去,一条银练从岩壁上挂下来,走近了,水珠溅在脸上,凉丝丝的,像初恋的吻。这便是听瀑看泉的妙处了——不是看,是听,是感受,是让这水汽把自己浸透。 半山腰有座茶亭,青瓦白墙,掩在几株老槐树里。亭中有竹椅木桌,主人家正在煮水。要了一杯信阳毛尖,看茶叶在玻璃杯中慢慢舒展,一根根竖起来,仿佛山间的笋子。呷一口,初时微苦,旋即回甘,喉咙里久久地留着清冽。旁边的桌上,有人端上了一盆甲鱼汤——信阳人叫“王八”。汤色浓白,飘着枸杞和红枣的香气,舀一勺入口,鲜得舌头都要掉下来。这山里的吃食,连甲鱼都带着泉水的清甜。 继续向上,路越来越陡,林子越来越密。松涛声由远及近,像大海涨潮,一波波涌来。站在一棵老松下,闭上眼,任凭这声音灌满耳朵。风过处,松针簌簌地响,仿佛在低语什么秘密。再往上攀几步,眼前豁然开朗,报晓峰到了。山顶上风大,衣袂飘飘,云就在脚下翻涌,触手可及。远处群山如黛,层层叠叠地推到天边,让人想起“一览众山小”的诗句。可看得久了,却觉自己渺小,像这山中的一草一木,与天地同呼吸。 下山的路换了方向,竟误入一片花海。紫的、粉的、白的,不知名的小花开得铺天盖地,蜜蜂在其间嗡嗡地忙碌。穿行其中,衣襟染上了花香,连呼吸都变得甜腻。花海边上有木板栈道,曲折伸向密林深处。走着走着,迎面走来几个年轻人,背着画板或相机,脸上都是自在的笑。有个姑娘穿着碎花裙,蹲在花丛前,正对着蝴蝶拍照,阳光把她额前的碎发染成金色。这样鲜活的画面,比任何“美女帅哥”的标签都动人。 太阳西沉时,山腰广场上的彩灯次第亮了。红的、黄的、蓝的,串成各种图案,倒映在湖水里,像天上的街市。篝火升起来,有人弹起了吉他,歌声在山谷里回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围在火边拍手、跳舞。我也加入进去,跟着节奏摇摆,汗水混着山风,痛快极了。 夜深了,人们渐渐散去。我独自走到泉边,俯身掬一捧山泉。水是凉的,带着石头的味道,入口甘甜。喝下去,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洗过一遍。山里的夜静极了,只有虫鸣和流水声伴我回到住处。 躺在木屋的床上,窗外月光如水。想起白天的一切,竟分不清是梦是真。这里没有暑热,没有烦忧,只有清凉与生机。怪不得古人都说“乐不思归”——哪里是不思归,分明是心已经留在了这山里。
  • # 南湾湖避暑记
    入伏的第七天,我逃到了南湾湖。 从市区出发,车行不过四十分钟,暑气便像一层被剥落的旧衣裳,渐渐褪去。车窗外的梧桐换成了水杉,笔直地立在路两旁,像两排沉默的仪仗队,将烈日的锋芒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柏油路上。等看到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水色时,我几乎要喊出声来——不是惊艳,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释然。 南湾湖的水是绿的。不是那种人工染色的翠绿,而是深沉的、像翡翠沉淀了千年的墨绿。湖面辽阔,远山如黛,水与天相接处,分不清哪是云,哪是波纹。我沿着湖边的木栈道慢慢走,脚下的木板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但湖风一吹,那点热意便散了。风从水面上来,带着湿润的、清冽的气息,拂过脸颊时,像一块凉凉的丝绸轻轻滑过。我停下脚步,闭上眼,让这风一丝一丝地钻进毛孔里,把身体里的燥热一点点抽走。耳边是水波拍打栈道木桩的声音,扑——扑——不急不躁,像谁在轻轻地打着拍子。 栈道旁有一片水杉林,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剪成千万片碎金。林子里比湖边更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树木和泥土混合的清香,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我找了一棵粗壮的水杉,靠着树干坐下来。刚坐下,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鸟鸣——不是那种尖锐的、急促的叫声,而是圆润的、婉转的,像一串珠子落在玉盘上。我抬头去找,只见枝叶间有小小的黑影跳跃,却看不清是什么鸟。它们似乎并不怕人,自顾自地唱,唱一阵,歇一阵,歇的时候,林子里便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水声。 最妙的是湖面上的光影。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水面上铺开一层碎银。风一吹,那碎银便活了,跳动着,闪烁着,像千万条银鱼在翻腾。偶尔有一片云飘过,遮住太阳,湖面瞬间暗下来,变成一块暗绿色的绸缎。云一过,光亮又哗地涌回来,整片湖都亮了。我坐在石凳上,看这光影变幻,竟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太阳西斜,把湖面染成一片橘红。 傍晚时分,我坐上了游船。船不大,只载了七八个人,船夫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摇着桨,不紧不慢。船离岸越远,世界越安静。岸上的车声、人声都被水隔开了,只剩下船桨划水的声音——哗——哗——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我坐在船头,把脚伸进水里,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水很清,能看见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摆动,像在跳舞。偶尔有鱼从船边游过,影子一闪就不见了。 船行到湖心时,船夫停了桨,让我们看夕阳。西边的天空烧成了一片绯红,云彩镶着金边,倒映在水里,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风这时候凉得更厉害了,吹在湿漉漉的皮肤上,竟有些寒意。我裹紧了外套,却舍不得离开船头。远处有渔人收网,小船在夕阳里成一个剪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回程的路上,暮色渐浓。湖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映在水里,摇摇晃晃的,像醉了一样。我走在栈道上,夜风把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宁静。暑气还在城市里等着我,但我知道,这片湖已经替我存好了一整个夏天的清凉。 南湾湖的夜,凉得像水,静得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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