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菊花赋


菊花赋，是三国时期曹魏钟会所作的一篇小赋，出自《魏钟司徒集》。
何秋菊之可奇兮，独华茂乎凝霜。挺葳蕤于苍春兮，表壮观乎金商。延蔓蓊郁，绿坂被岗。缥干绿叶，青柯红芒，华实离离，晖藻煌煌。□□规圆，芳颖四张。微风扇动，照曜垂光。于是季秋九月，日数将并。顺阳应节，爰钟福灵。置酒华堂，高会娱情。百卉凋瘁，芳菊始荣，纷葩晔晔，或黄或青。乃有毛嫱西施，荆姬秦嬴。妍姿妖艳，一顾倾城。擢纤纤之素手，宣皓腕而露形。仰抚云髻，俯弄芳容。

吟读着优美动听的《菊花赋》，观其芳何以熏百草，颜何以灿群英。凌寒脱骨，凝洁禀精。不畏西风摧折，何惧玄霜越凌。惟图于东篱旷野，何羡于北苑宇庭。叶郁郁而嘉茂，瓣叠叠而敷荣。搏商风而飒飒，浥裛露而莹莹。叹女华之烂漫，悦倩影之娉婷。金英馥馥而叠韵，翠鸟嘤嘤以调笙。三径镶铺锦之秀，九秋涌沁脾之馨。其色纯而不耀，其品厄而不惊。彩灼灼以炫目，貌采采而倾城。或似垂荫绿柳，或如出谷黄莺。或织万缕红线，或立十丈紫屏。融融冶冶，猗猗层层。近疑翠滴瀑流，远若玉堆毯平。

可赏可邻，引征雁以回顾；亦摘亦戴，惹花姑而相倾。溯其遥忆故园之远，傍开战地之雄。冲天则带金甲，把尊则傍菊丛。金粟开而耐冷，霜姿傲以坦衷。陶潜以采菊寓志，屈原以餐英昭忠。植幽崖而性不屈，立疏篱其趣无穷。竹怀虚心则不傲，菊有天道则不汹。天赋其魄，地蕴其容。饮其为泰为鹤，服其为寿为松。你的身姿是如此的美妙，你的味道又是那么的清香。菊花茶在水中沉沉浮浮，让火气大的人慢慢消失了心中的郁郁之气，变得心思沉静，无比清凉。

我自幼爱菊，当年曾到洛阳王城公园看了一场菊展，忽发奇想地写了一篇《菊花赋》，发表在《洛阳日报》试刊号。1984年我到开封印刷《乡音》报，一天下午，我与河南大学的冯团彬、赵孟良等到公园赏菊，在门卫的《河南日报》上读到了《乡音》创刊号发表的姚金成写的《黑旋风女婿》被《河南日报》副刊选载，对我鼓舞很大，赏菊又增添了新兴致。

今年的菊花又开了！平顶山大大小小的公园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菊花。
菊花，无论你是孤高傲世的隐者，还是纯性高洁的君子，无论你是孤芳自赏的名士，还是艳冠群芳的君王，在我的心里，你都最美最靓，最值得欣赏。在秋翁的菊园里，你开遍了每个角落，穷尽了各种花色，成就了一篇佳话，走进了历史的长河。

在陶渊明的竹篱间，你悠然开放，与南山相向。夕阳下，你灿烂的笑脸，让陶翁心情大好，不再纠缠于世俗的烦恼，不再留恋于官场的争斗。伴着你的清香，他携一卷诗书，持一杯淡酒，独坐南山下，怡情山水间。

在黄巢的刀光剑影中，你一扫过去孤高绝俗、落落寡合的形象，以飒爽的英姿，傲然顶风御寒，战天斗地的形象站立于世人的眼前，比的百花羞怯难当，比的桃花粉脸上妆。你是绝世独立的君主，你是傲立人间的猛士，你是威武不可一世的王中之王。含甘露兮笼香雾，收晓霁兮孕奇葩；缤纷斑斓兮绝代风华，灿烂陆离兮端庄典雅。蓬瀛仙物，乾坤造化；开封重器，赤县菊花。叶有五形，结天地之灵气；根连四方，享日月之精华。色原琳琅，锦簇王谢之苑；性本温和，招展寻常之家。碧玉闺秀之好，文人骚客之雅。楚国侠士以自比，汉家隐者以自察。

君子德而神仙食，后土色而准天极。超凡脱俗，遗世独立。牡丹华贵，而近于媚；月季丰润，而失之腻。腊梅傲骨，铮铮焉偏近清冷；海棠雍容，灼灼焉略多艳姿。紫薇芍药，稍欠风骨；蔷薇玫瑰，略输柔丽。至于水仙山茶，兰桂桃李，皆莫可效频。花中君子，唯数陶菊！

菊花之瑰，在于其彩。缤纷绚烂，朝晖暮霭。素者如仙人披雪，粉者若飞霞浸海。红者似金乌初上，墨者犹夜幕独来。浓处恰华灯俱灭，淡时比东方既白。辉煌兮宫阙映晨旭，素雅兮天光照月台。色分三十六，点缀红尘六道；泽有百千万，衬托人间百态。

菊花之奇，在于其形。一悬一垂，恰若水珠落波光；一株一茎，宛如垂髻惊清梦。雀舌蜂窝，龙爪雁翎。叠球匙球，宇内参商；单管疏管，天外飞星。单管松针，飞舞丽女之丝发；钩环璎珞，重叠春潮之鳞鳞。

菊花之幽，在于其香。幽往千里，未见其止；暗渡九州，乃尚轻飏。随风而游，清戾气于天地；遇雨而歇，溶流芳于阴阳。清丽淡雅，静怡含章；性本朴质，无意艳妆。浩渺兮染秋光于四野；飘乎兮浸仙气于八方。开在水里的菊，米白，清澈，透明。若单纯的白不足将其画神，你加一点柠檬黄，再加一点绿，那质感里就隐隐透出浅浅的象牙色，很微妙。像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私语。顺着米白延伸，咖啡匀染，花蒂处，深深的灰绿渡舟轻移。水域幽深处，心怀温柔，你是否留意过？

一朵菊的轻柔，在水里被你弹落。那段曲，奏成一道婉约。水意的，缓慢的。就像某个等待的黄昏，风云里升起一片水墨，记忆，恍惚在花香里，盛开一朵，一朵。

固然，若干无由的想象，只是失语的姿态。但在烦躁，喧嚣的尘世，至少也让情节在片刻里多了抹亮光。深究是无痕的，只在多年后翻阅这些浅浅的文字时，希望心还是暖暖的，至少一些记忆，可以寂静的开着甜美。

想到这些，我又怀念年少养菊的日子。那时栏外，遍地花语。坐在梦里，看菊的眼眸深长，诗意。那些醉墨亮起的花蕾，在墙角，拼凑若影若现的心事。我们阐释一场虚拟的光阴，却不知，被时间打乱的文字游戏，原有着怎样的一种明朗和安静。

阳光微凉的时分，如果推开窗子，你会发现，壶上光源，它亦是有着潮湿的心事。沿着旧旧的时间，幽深的铺下来，被倒影的事物就越来越远，悄然无声。此刻，只有你自己知道，这样寂静沉浮在水里的菊，让人惊见自己所有的前尘，教人黯然。

如果，用笔薄薄画出菊的美，你可见到那种颜色里若断若续的情丝，带一点点的幽怨。若有光线掉在那窗外的枯枝，你要相信，某一瞬间的伤感和喜悦都来自一些事是而非的记忆。像在梦境，终要离开的。而我们，除了心生惆怅撒手放开，还能做什么？

其实，人生不也如此。永远是一盆昙花绽放的凄美。在黑夜，为着一个梦悄悄靠近，然后黯然枯萎。然而，那曾经的盛开，是多么的芬芳和柔美。
我觉得，菊花的美是一种情怀，对菊花做的所有行为，都是人性本身的一种释怀，正因为为了保留这种爱恋，我至今没有触碰过它，只远观不近玩，让菊花带来阵阵香气，沁透我的心脾，冥冥中，我已感觉我的舌尖在菊花的周围环绕，环绕……

有人说，人性是贪婪的，人性是懒惰的，我也这么认同，但唯独在菊花面前，这些恶劣的秉性都荡然无存，从你看到菊花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菊花的俘虏，你除了想把你的舌尖，奉献给它，你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