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我今年三十五岁,在镇上开了家农资店,顺带做点水果蔬菜的批发生意。
这几年起早贪黑,手里好歹攒下了七八十万的活钱,在镇上也算站稳了脚跟。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直到上个月初,我妈在电话里叹着气跟我说,二叔打算把村东头那十二亩老果园卖了。
我当时正在店里核对化肥进货单,听见这话,手里的圆珠笔顿了一下。
那片老果园,是我爷爷当年带着我爸和二叔,一铁锹一铁锹开荒栽出来的。
后来我爸进城跑运输做生意,分家的时候没要地,把这十二亩园子全留给了二叔林建军。
二叔守着这片园子过了大半辈子,平时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突然要卖?
我妈在电话里解释,说是堂弟林浩在市里谈了个对象,女方家要求必须在市里买套婚房才肯领证,算下来还差五十多万。
二叔这人一辈子要强,不想在亲家面前矮一头,咬咬牙放出了话,说要把老果园低价盘出去凑钱。
我挂了电话,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这事我得管。
一来,那是爷爷留下的根,真要落到外姓人手里,我爸在天之灵怕是也不痛快。
二来,我自己做果蔬批发,这几年一直有个头疼事:镇上租个带院子的仓库太贵了。
我现在租的那个院子,一年光租金就得七万多,房东还隔三差五要涨价,大货车进出也不方便。
二叔那十二亩老果园,位置就在村通往镇上的大路边上,水电全通,院子里还有一排当年盖的红砖大瓦房。
我要是把这园子盘下来,院子里的空地搭个彩钢棚,直接就能当我的冷库和仓库,一年光租金就能省下七八万。
后面的果树虽然树龄老了点,每年产量不如从前,但一年也能收个三四万斤果子,我自己店里就能消化掉,找技术员嫁接改良一下,还能接着结果。
这么算下来,按当地的行情,那十二亩老果园撑死了也就值六十万出头。
但我心里有数,我出价不能按市场价压二叔,得让他风风光光把堂弟的婚事办了,手里还能留点养老钱。
当天下午,我就关了店门,去镇上烟酒店拿了两条硬中华、两箱好酒,开着我的小货车回了村。
到二叔家的时候,刚过下午四点,二叔正蹲在院子门槛上抽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把烟酒往堂屋八仙桌上一放,喊了声“二叔”,拉了个小马扎坐在他旁边。
二叔抬眼看了我一下,嘴里“嗯”了一声,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没说话。
我知道二叔这人脾气倔,最不喜欢听人说教,干脆直奔主题。
“二叔,我听我妈说,你想把东头那片老果园转出去,给小浩凑钱?”
二叔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闷声闷气地说:“是啊,市里房价太高,手里钱不凑手,留着园子也挣不了几个钱,干脆卖了省心。”
“卖给谁不是卖,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看着二叔,语气尽量放得平和,“那园子是爷爷留下的,我也用得上,我在镇上收果子缺个大院子当仓库,你把园子转给我吧。”
二叔斜了我一眼,没接茬,只问了一句:“你打算出多少?”
我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实打实地报了数:“九十五万。你要是点头,今天我就先给你转五十万定金,你赶紧让小浩去交钱,剩下的四十五万,咱们去村委会办完过户手续,我一分不少全转给你。”
我原以为,我报出九十五万这个数,二叔怎么着也得高兴一阵子。
毕竟村里人都知道,那片老园子顶天了值六十万,我多掏了整整三十五万,足够二叔在亲家面前挺直腰杆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听完“九十五万”这三个字,二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神里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别扭和戒备。
“小峰,你在镇上做大买卖,手里钱多得没处花,二叔知道你有本事。”二叔把烟袋往腰间一别,站起身背着手往屋里走,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不过二叔这园子不值九十五万,自家人算不清账,你把烟酒拎回去吧,这事以后别提了。”
我坐在小马扎上,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好心当成驴肝肺,大概说的就是我那会儿的心情。
我站起身又劝了两句,说这钱不是白给的,我是真拿园子当仓库用,十年八年就把租金省回来了。
二叔头也不回,摆了摆手:“行了,我心里有数,你忙你的去吧。”
我总不能把钱硬塞进他口袋里,只好把烟酒留下,憋着一肚子闷气开车回了镇上。
02
回镇上的路上,我越琢磨越不是滋味,慢慢地,也就想明白了二叔心里那点小九九。
二叔今年五十八岁,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在村里当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最看重的就是那张老脸。
当年我爸头脑活泛,去镇上跑运输赚了第一桶金,二叔在村里守着几亩薄田,哥俩一辈子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其实一直较着劲。
后来我爸走了,我接手了生意,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
如今二叔为了给儿子买房犯难,我这个做侄子的随手掏出九十五万,在二叔眼里,根本不是雪中送炭,而是“拿钱砸他的脸”。
他怕村里人背地里嚼舌根,说他林建军没本事,临老了还得靠侄子接济才能给儿子娶媳妇。
更要命的是,二叔这人还有农村老人常有的“防贼心理”。
他一辈子精打细算惯了,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更不相信有人会平白无故多掏三十多万买个破果园。
后来我妈去村里串门,听村口晒太阳的老太太们学舌,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测。
二叔背地里跟人嘀咕:“他林峰在镇上做买卖精得跟猴似的,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六十万的园子他出九十五万,肯定是他打听到镇上大路要拓宽占地,想拿九十五万套走我更多钱,真当他亲叔叔是傻子呢!”
我听我妈学完这话,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大路拓宽?我在镇上天天跟各部门打交道,修不修路我能不知道?那条路前年刚重新铺过柏油,十年之内根本不可能动。
既然二叔宁可信自己的猜疑,也不信我这个亲侄子,那我也懒得再热脸贴冷屁股,心里想着过几天他找不到合适的买家,自然会明白我的好意。
可我低估了二叔的倔脾气,也低估了外面那些生意人的精明。
过了不到十天,我正在镇上冷库清点苹果,我妈气冲冲地打来了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小峰,你二叔把果园卖了!卖给邻村那个搞大棚的老孙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卖了多少钱?”
“五十八万!白纸黑字按了手印,钱都转了一半了!”我妈在电话里直拍大腿,“你说你二叔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放着你的九十五万不要,宁可少拿整整三十七万,也要便宜外人!”
我握着手机,站在冷库门口吹了半天冷风,心里堵得慌。
三十七万啊,在我们这小县城,够买辆挺好的小汽车,或者把堂弟那套新房的装修全包下来了。
二叔为了保住他那点可怜的面子,为了防着我这个亲侄子,硬生生把三十七万块钱往外推。
我还是有点不甘心,觉得那毕竟是爷爷留下的园子,就给二叔拨了个电话,想问问合同签死没有,要是没过户,违约金我来出,还是把园子留自家里。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二叔那头背景音挺吵,像是在跟人喝酒。
我刚开口喊了声“二叔”,二叔直接打断了我,嗓门特别大,生怕旁边人听不见似的:“小峰,我知道你要说啥!我的园子我乐意卖给谁卖给谁,老孙痛快,五十八万一分不差,我花得踏实!不像某些人,钱里带着心眼,二叔消受不起!”
说完,“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我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怀疑过人品,偏偏这人还是我亲二叔。
打那以后,我再也没过问过果园的事,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各过各的日子,亲戚走动走个过场就行,别再往里搭真心了。
03
转眼过了半个月,二叔家办外孙的满月酒。
二叔的闺女嫁在邻镇,生了个大胖小子,二叔为了显摆自己刚卖了果园、手里有钱,在村里大摆了二十多桌流水席,把十里八乡的亲戚全请遍了。
那天早上我本来不想去,在镇上找个借口推了算了。
可我妈一早就收拾妥当来敲我的门,苦口婆心地劝:“亲戚里道都看着呢,你二叔刚卖了园子,你要是不去,村里人还以为你眼红嫉妒,显得咱们小气。你就去露个面,随个礼,吃完饭就回来。”
我想想也是,不想落人口实,就包了个两千块钱的大红包,开车拉着我妈回了村。
到了二叔家,院子里搭着大红棚子,锣鼓喧天,热闹得很。
我把红包交给记账的堂哥,跟几个本家叔伯打了声招呼,挑了个偏角落的桌子坐下了。
酒席开席没多久,二叔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地一桌一桌敬酒,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穿件夹克衫、满脸堆笑的男人。
我认得那人,正是邻村专门搞大棚蔬菜育苗的老板,姓孙,村里人都叫他老孙。
老孙这人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精明,嘴巴跟抹了蜜似的,特别会哄老人开心。
他们一路敬酒敬到了我们这桌。
我本来不想惹事,见二叔走过来,赶紧端起茶杯站起身,客客气气地喊了声“二叔,恭喜添外孙”。
二叔借着酒劲,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非但没接我的话,反而一把拉过身边的老孙,当着一桌子长辈和邻里乡亲的面,故意拔高了嗓门。
“老孙,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侄子林峰,在镇上开大店的老板!”
老孙立刻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冲我点点头:“久仰久仰,林老板年轻有为啊。”
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刚想敷衍两句坐下,二叔又开口了,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老孙这人实在,前阵子买我那片老果园,五十八万痛痛快快,一分没欠!不像咱们家某些在镇上发了财的,张口闭口九十五万,听着挺吓人,其实心里全是弯弯绕,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想算计亲叔叔呢!我林建军这辈子虽然没发大财,但不赚那种烫手的钱!”
这话一出口,满桌子的亲戚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有人低头扒拉碗里的菜憋笑,有人偷偷拿眼角瞟我,等着看我出丑。
老孙也在旁边端着架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林老板,做买卖得讲个实诚,你二叔把园子交给我,那是信得过我老孙的人品,不像有些人,算盘珠子打得太响,容易崩着自己。”
我妈在桌子底下死死拽着我的衣角,手心全是汗,生怕我年轻气盛当场掀了桌子。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一股血直往脑门上冲,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烧。
我好心好意多掏三十七万帮他凑首付,到头来,在全村人和亲戚面前,反倒成了算计亲叔叔的卑鄙小人,成了他吹嘘自己“清高实在”的垫脚石!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火气给咽了回去。
跟一个喝多了的老汉在满月酒席上吵架,赢了没面子,输了更丢人。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冷淡的笑,端起茶杯冲二叔示意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二叔觉得值就行,祝您和老孙合作愉快。我镇上冷库还有两车货等着卸,先走一步,您慢慢喝。”
说完,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连筷子都没动,转身就走出了院子。
身后隐隐传来二叔得意洋洋的笑声,还有几个亲戚小声议论的声音,无非是说我“理亏跑了”、“装大款没装成”。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双手抓着方向盘,半天没发动车子。
心里的窝囊气一浪接着一浪,但我很清楚,跟二叔这种人撒泼耍横一点用没有,反而正中他下怀。
要办,就得办在点子上,让他自己知道疼。
我发动车子往镇上开,脑子里却始终盘旋着酒席上老孙那张精明的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在心里过了一遍,突然意识到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关键问题:老孙花五十八万买那片老果园,图什么?
老孙在邻村搞了十几年大棚蔬菜和育苗,根本不懂果树管理,他买老果园肯定不是为了接着种苹果。
那片园子里的果树都二十多年树龄了,树干粗得抱不住,要是把树全刨了平地,光雇挖掘机和人工清理树根就得花好几万,再加上五十八万的买地钱,成本都快六十五万了。
老孙精明得很,他肯花这么大本钱买块老果园,只有一个可能——他看中了果园地势平、紧挨大路,打算把老果树全刨了,改建成十几个连片塑料大棚搞反季节育苗!
想到这儿,我心里猛地一跳,脚下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等天色彻底黑下来,村里路上没了人影,我掉转车头,没进村,而是沿着村东头那条土路,悄悄把车开到了老果园的后墙外。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借着月光往园子里一瞧,心里的猜测瞬间得到了印证。
果园原本空着的那片打麦场上,已经整整齐齐堆了两三大车镀锌钢管和成卷的塑料棚膜,旁边还停着一辆小型挖掘机。
更让我眼神一冷的是,在果园最东头的角落里,竟然架起了一台高高的钻井机,粗大的钻杆已经对准了地面!
老孙这是打算连夜开工,明天一早就刨树、打深水井!
看着那台钻井机,我站在夜风里,突然低声冷笑了起来,心里的那股窝囊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老孙和二叔光顾着在酒席上算计人情面子,却忘了这片老果园最要命的两件事!
第一,这片果园处在村东头的高坡上,顺着坡往下走不到五十米,就是全村三百多户人家的吃水机井!
咱们这片地势高,地下水层本来就浅,老孙搞十几个连片大棚育苗,每天浇水就是个无底洞,他要是打一口深水井抽水,不出半个月,全村的自来水井都得见底,全村人非跟他拼命不可!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五年前,村里的苹果行情不好,二叔愁得整夜睡不着觉,求我帮他找销路。
当时是我出面,找镇上农资站的老周牵线,以我的名义,跟省城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签了一份十年的《老树果品保底收购合同》!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果园每年必须保底交够三万斤优质果子,超市按高于市场价两毛钱的价格全收,期间不得擅自砍伐果树、改变果园用途,否则直接赔偿十万块钱违约金!
当年二叔为了图省事,说他不识字,让我在合同上签了我的名字,果园的经营担保人也是我!
二叔卖果园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防着我,估计早把五年前这份合同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更不可能告诉老孙!
04
我转身回到驾驶室,关上车门,掏出手机翻出镇上农资站老周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老周那头大嗓门传了过来:“喂,小峰啊,这么晚还没睡?”
我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果园轮廓,没扯一句废话,直接开口问道:“周哥,五年前我担保签的那份十年的果品收购合同,要是果园被人把树全刨了改建大棚,按合同规矩得怎么算?另外,邻村的老孙把园子盘下来了,已经在园子里架起打井机准备打深井了,这事你跟老支书通个气,全村人的吃水井可就在坡底下。”
电话那头的老周听完直接急了,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啥?他敢刨树打深井?当年那份保底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不准毁树,违约金十万块钱一分少不了!更别提在村吃水井上游打深井,老支书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小峰,你明天一早把当年那份合同原件带上,我跟老支书直接去果园堵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