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海外社交平台上刮起一阵“成为中国人”的风。外国年轻人抱着保温杯喝热水,回家换上棉拖,跟着视频练八段锦。
我们看到这些,先想到的是一本一百多年前的书。1922年,英国哲学家罗素在书里写道:中国人过了几千年的那种日子,全世界要是跟着过,会更幸福。
一百多年过去了,这句话越来越站得住。
这股风起头很小。美籍华裔博主朱溪瑞(Sherry)从去年12月起在TikTok发“成为中国人”系列短视频,用冷幽默讲中国人的生活规矩:在家穿拖鞋,不喝冰水,早上喝粥。
外国网友却当了真。据不完全统计,相关话题在TikTok、YouTube、X等平台的浏览量已经突破5亿次。
网友们照着清单一条条做。有人早起喝加了枸杞的热水,有人自己做热乎早餐,有人打八段锦、晒太阳散步,晚上再泡个脚。
这些事中国人天天在做,从没觉得稀奇。外国网友却当成新发现,纷纷说自己到了“人生中很中国的阶段”。
我们看着有点好笑,也有点感慨。
感慨的是,一百多年前就有个英国人看出了门道。1920年夏天,罗素刚从苏俄考察回到英国,在一堆信件里看到一封中国来信,请他去讲学。
罗素那年48岁,在西方思想界已经很有分量。那几年他心里不好受。他参与反对英国政府介入一战的示威,剑桥大学容不下他,1916年解除了他的教职。
战争把欧洲打得一片狼藉,也打碎了他对西方文明的信心。一个多月的苏俄之行,又让他的幻想落了空。
他带着这份失望,把目光转向了东方。
1920年10月12日,罗素和女友朵拉·布莱克来到中国。两人先在上海、杭州、南京待了一周多,做了几次讲演,又从南京坐船沿长江西上,到了汉口。
后来他去了长沙,最后长住北京。到1921年7月11日离开时,他在中国待了将近十个月,各地的演讲一场接一场。
那时候的中国日子很难。军阀混战,列强环伺。
多数西方人眼里,中国又穷又旧,是等着被“改造”的对象。罗素走了一圈,结论正好相反。
1922年,他出版了《中国问题》,说中国文明更懂得怎么让人幸福,西方该向中国学的东西,比中国该向西方学的还多。
这话搁在当年非常刺耳。英国还号称“日不落帝国”,殖民地遍布全球,工业实力数一数二。
一位英国顶级学者却站出来说,评价一个文明,不能只看机器和枪炮,还得看普通人过得开不开心。这就等于直接挑战了西方人最得意的那套标准。
书里还有两个大胆预测。他认为中国物产丰富、人口众多,完全有条件成为仅次于美国的强国。
2010年,中国经济总量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他还说,东北不管暂时处境如何,都是中华文明的一部分,等日本陷入困境,中国就能收回来。
1945年日本投降,东北回到了祖国怀抱。
两个大判断都说中了,他的话就不能当书生空谈来看。罗素靠的是实打实的观察。
他最看重的,是中国人身上那种“生之愉悦”。工业国家的人被机器和竞争压着,忘了怎么歇着,怎么笑,怎么晒太阳。中国人还保留着这份本事。
杭州的一件事最能说明问题。罗素游西湖时,轿夫抬着他走崎岖山路,很辛苦,却一路有说有笑,看不出有什么愁事。
罗素很欣赏这种性格,在《中国问题》和自传里都写了这件事。几个苦力扛着外国人爬山,一歇下来就乐呵呵的,这让他印象极深。
罗素由此认定,一般中国人就算穷到底,也比一般英国人过得开心。这话有些夸张,他想说的是一种心态:日子再苦,人也不被愁绪困住。
我们的父辈、祖辈,很多人就是靠着这股劲,把苦日子一天天熬过来的。
他还从老子那里找这种心态的根。“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这句话,罗素专门引用过,劝西方人好好琢磨。
意思是成全万物却不据为己有,做成了事不居功,带头却不去主宰。当时西方列强忙着抢地盘、抢资源,走的恰恰是相反的路。
这种态度落到人和人之间,就是尊重。罗素发现,中国人跟你聊天,是想弄懂你,没打算改造你。
中国画也一样,画家安静地看山看水,不想去改变眼前的东西。一个刚经历过一战的欧洲人,对这一点的感触格外深。
家庭是他感慨的另一处。古希腊、古罗马的文明也曾很发达,可文明越往前走,家在他们生活中的分量越轻。
中国文明发展到很高水平,家还牢牢占着中心。一家人互相照应,遇上风浪就有个依靠。
这一点,今天的中国人依然深有体会。
罗素还注意到中国人的礼。儒家教化之下,读书人讲礼,干粗活的苦力也讲礼。
不少欧洲人把这种温和看成软弱,罗素不同意。他认为这种克制是一种真正的力量,中国历史上一次次让外来的征服者,最后融进了自己的文明。
他说中国人是世界上最有耐心的民族,想问题常常以百年计,惦记的是文明怎么传下去。外族打进来,用不了几代人,就比当地人还像中国人。
中华文明几千年没有断,靠的正是这股韧劲。
罗素也没有一味说好话。他在书里同样批评了当时中国社会的毛病,对军阀割据看得很透。
有褒有贬,他的称赞才更可信。他最大的期望是,中国吸收西方科学,同时守住自己的文化根子,也许能走出一种比西方更好的新文明。
一百多年后,这份期望正在一点点落地。英国“品牌金融”公司发布的《2026年全球软实力指数》里,中国以73.5分稳居第二,是前十名里唯一涨分的国家,和美国的差距缩小到不足1.5分。
美国则从2025年的79.5分跌到74.9分,是这一年下滑最明显的国家。
我们更在意的是声誉这一项。“美国优先”在国际上引发强烈不满,美国的声誉排名掉了11位,中国的国际声誉排名则首次超过美国。
35项指标里,中国已有19项超过美国,友好度、沟通便利性这些指标改善明显。友好、好打交道,正是罗素当年对中国人的印象。
外国人也在用脚投票。今年2月17日起,加拿大、英国持普通护照的人来华,停留不超过30天可以免签。
今年三季度,外国人入境1160.1万人次,同比上升15.6%;免签入境899.2万人次,占入境外国人的77.5%,同比上升24.1%。
不少外国人来过一趟,就把中国的生活习惯带了回去。有葡萄牙游客在北京体验了拔罐、把脉、针灸,回国后买了足贴、艾草包送给亲友。
在法国,热水袋也从小众纪念品变成了普通超市里的货品。中国人的日常,正在别人的生活里扎下根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两年?看看世界就明白了。
地缘冲突接连不断,西方社会越来越焦虑,也越来越撕裂。年轻人被房租、账单和没完没了的竞争压得喘不过气。
他们发现,一碗热粥、一杯温水、一套八段锦,就能让人慢下来,喘口气。
罗素一百多年前就点破了病根:工业文明只顾效率和占有,人反倒把快乐弄丢了。今天外国年轻人学“当中国人”,表面上学的是喝热水,骨子里是在找一种更从容的活法。
网上的热度会退,这种需求不会跟着消失。
往后看,这股吸引力只会越来越稳。中国的免签名单还在拉长,中国的产品、科技和文化作品不断走出去。
外国人亲眼看过中国城市的烟火气,就很难再被那套老掉牙的刻板印象牵着走。罗素当年看到的东西,会有越来越多普通人亲身验证。
我们自己也得清醒。罗素当年最担心的,是中国追赶工业化时把老祖宗的从容弄丢了。
今天中国已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高铁、新能源、人工智能都跑在前头,城市节奏也越来越快。怎么在往前跑的同时守住家的温度、待人的礼数和知足的心态,这道题要我们这一代人来答。
一百多年前在山顶说笑的那几个轿夫,不会想到自己被写进了英国哲学家的书里。罗素也想不到,今天大洋彼岸的年轻人会捧着保温杯,学中国人过日子。
他的断言并不玄乎,他看懂的就是一件事:会好好过日子的人,才能过得幸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