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柏林。
德国总理默茨说,新一轮乌克兰问题谈判很快就会举行,欧洲会跟乌克兰、美国、俄罗斯一起坐在谈判桌上。
11月20日,圣彼得堡。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里亚布科夫说,新一轮谈判,俄方还没跟任何人谈成。
中间仅隔了一天。
先看上一轮谈成了什么。
11月10日到11日,俄罗斯、乌克兰、美国三方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谈了两天。
谈成了一件:大规模交换被俘人员。没谈成的有一堆:怎么结束冲突、领土归谁、乌克兰的安全怎么保、欧洲以后的安全框架怎么搭。新华社的说法是,这些关键问题上仍存"重大分歧"。
会谈结束后,欧洲急了。
11月19日,柏林。
默茨主持了一场援乌"志愿联盟"会议。
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北约秘书长吕特,19日都到了场。
会后,默茨对记者说,他预计新一轮谈判"很快"举行,欧洲将与乌克兰、美国和俄罗斯一道在谈判桌上占有一席之地。他没说具体哪天,只说还在找一个"中立"的地方,阿联酋是选项之一。
他还讲了欧洲的底线:"战事结束时,乌克兰必须能够维护领土完整,获得可靠的安全保障,最重要的是融入欧洲安全体系。"
德国外长瓦德富尔对德国电视一台说得更具体:预计圣诞节前。
泽连斯基在同一天的会后说,乌方正跟美方商量下一轮谈判的时间和议程。他强调,这必须是一场包括欧洲、乌克兰、美国、俄罗斯的四方会谈。
同一天,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也在柏林。
他说,俄方能接受乌克兰获得类似北约第五条集体防御条款的安全保障,这套保障要配一套机制,管监督、管核查、管威慑。特朗普对此持开放态度,前提是必须符合美国利益。
库什纳这句话,等于说俄罗斯松口了。
但是,俄罗斯人的回应和这些人说的完全不同。
11月20日,俄罗斯副外长里亚布科夫把默茨和库什纳的话顶了回去。
他否定了两件事。
第一件,否定了乌克兰加入北约的事情。
里亚布科夫在圣彼得堡说,乌克兰加入北约,对俄方而言"完全不可接受"。为乌方谋求"准成员国"地位,或者找某种"创造性解决方案",俄方也不接受。
库什纳说的是"类似第五条的保障",里亚布科夫回的是"准成员国也不行,变通办法也不行"。两句话隔一天,方向正好相反。
里亚布科夫还加了一句:鉴于欧盟"日益咄咄逼人"的姿态、鲜明的反俄路线以及持续军事化,俄方认为,欧盟与北约之间"没有多大差别"。
这话是说给默茨听的。
欧洲想坐上谈判桌,俄方先给欧洲定了性:欧盟跟北约没啥两样。
第二件事更直接。
里亚布科夫说,俄美乌三方在阿布扎比谈过一轮,至于要不要照着这个模式再谈一轮,俄方没跟有关方面达成共识,也没约定。
默茨说"很快",俄方说"没定",这是对德国人啪啪打脸啊。
普京19日也说了话。
他说,俄方已通过外交渠道邀请欧洲领导人"来莫斯科阐述他们的立场","之后我们再决定俄乌问题谈判以何种模式推进"。他还补了一句:"我们清楚,在没有欧洲(参与)的情况下讨论欧洲安全议题没有意义。"
这句话听着客气,实际把顺序定死了:欧洲先来,把立场讲清楚,然后俄罗斯决定怎么谈。
里亚布科夫20日还说,俄方已决定邀请欧洲代表访问莫斯科,此事正在研究和推进之中。
总之,俄罗斯人的意思就一个:欧洲想上桌,得先证明自己是来谈和的,不是来施压的。
先给个判断:欧洲参与,对"谈成"不是好事,但又绕不开欧洲。这两件事得分开看。
为什么对谈成不是好事?
谈判桌上多一个人,就多一套条件。
乌克兰要领土完整,欧洲要安全架构,美国想快点收场,俄罗斯要安全保证。四家四本账,比三家难谈。
何况欧洲带来的条件是硬的。默茨自己说了:乌克兰领土完整、可靠的安全保障、融入欧洲安全体系。这三条,俄方一条都不会点头。
这里有个细节。默茨说的是"融入欧洲安全体系",库什纳说的是"类似北约第五条",两个说法不一样。欧洲安全体系是欧盟那套,跟北约第五条不是一回事。默茨用这个词,其实是在绕开北约这个俄罗斯最在意的点。
可里亚布科夫把两个都堵了。准成员国不行,创造性方案也不行。欧洲想找个折中的说法,俄方连折中都不认。
欧洲现在的身份也不对。它是乌克兰最大的金主,是对俄制裁的执行者,是乌克兰加入北约的支持者。这三个身份,每一个都站在俄方的对立面。带着这三个身份坐到谈判桌上,谈的不是和平,是条件。
为什么又绕不开欧洲?
钱在欧洲手里。
泽连斯基10月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欧盟已动员超过2350亿欧元的预算和军事援助。他还说,乌克兰2027年还需要额外的700亿欧元。
11月18日,欧盟委员会又提了一笔:追加450亿欧元贷款,其中250亿买武器,200亿维持政府运转,用来补2027年那个700亿的缺口。
这钱还不好凑。
匈牙利、斯洛伐克、保加利亚、捷克四国已经明确表示不再掏钱。默茨要求27国"无一例外"公平分担,还威胁说,如果谈不拢,就否决下一轮欧盟长期预算。
钱是欧洲出的,账是欧洲记的。美俄两家谈成的协议,欧洲不认账,就是一张纸。
还有一件事:乌克兰战后的安全保障,最后要欧洲兜底。库什纳说的"第五条式保障",美国不会派兵,出人的是欧洲。没有欧洲签字,这份保障就是空话。
所以欧洲必须参与。问题不在"参不参与",在"以什么身份参与"?
俄方要的是:你先来莫斯科,说清楚你能给什么。欧洲要的是:咱们坐下来,平起平坐一起谈。
这两个要求对不上。
默茨为什么这么急?
据德国《世界报》报道,特朗普19日下午从"空军一号"上打电话进柏林会场,拨的是库什纳的手机。
报道援引与会人士的说法,特朗普对"志愿联盟"继续给乌克兰砸钱表示怀疑,批评欧盟和其他援乌方为乌克兰出了700亿欧元,还说普京希望和平,应该把精力放在推动和平上,而不是继续给钱。
默茨当晚在记者会上解释,说这些支持不是为了延长战争,是希望结束战争。
如果美国真跟俄罗斯谈成了,欧洲出了钱、出了装备、接了难民,最后连句话都说不上,还得认账。这个局面,默茨不能接受。
可着急也没用。谈判这件事,谁急谁先让步。
11月19日,柏林,默茨说,欧洲很快就会坐到谈判桌上。
同一天,普京说,你们先来莫斯科把立场讲清楚。
11月20日,圣彼得堡,里亚布科夫说,新一轮谈判是否让欧洲参与,还不确定。
欧洲想坐上那张桌子,可什么时候坐、怎么坐,莫斯科还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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