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姐搭伙过日子的第七十三天,她第一次主动抱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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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煮了一锅姜汤,逼着我喝了两碗,说我咳得她睡不着。喝完我瘫在沙发上装死,她过来收拾碗,忽然弯下腰,把脸贴在我后背上,就那么靠了十几秒。我浑身僵得像块石板,心跳却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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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身,拍了拍我脑袋:“别多想,看你可怜。”

就这一句,把我所有蠢蠢欲动的念头全摁了回去。

我和王姐是抖音上认识的。她发视频吐槽前夫,我嘴贱评论了一句“同款前妻了解一下”,她回了三个狗头。私聊半个月,见面三次,发现彼此都住在城东老破小,都在家做自由职业,都懒得再婚但都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她说:“要不搭个伙?省饭钱,也省得半夜生病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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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清清楚楚:房租AA,家务AA,互相不干涉感情生活,哪天谁想走了,提前说一声就行。

头一个月相敬如宾。她做早饭我洗碗,我买水果她分袋装好。第二个月开始不对劲了。她洗完澡穿我T恤晃来晃去,我嘴上说“你能不能注意点”,眼睛却黏在她身上扯不下来。我加班到凌晨,她在客厅留一盏小灯,茶几上放一杯温水。有回我发烧,她半夜爬起来给我换退烧贴,手贴着我额头说“这么烫”,声音急得带哭腔。

我承认我动心了。四十多岁的人了,居然因为有人给我换退烧贴就动心,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丢人。

可王姐有原则。她可以跟我挤一张沙发看电影,看到恐怖镜头往我怀里钻;可以喝了酒靠在我肩上说“你身上好暖和”;甚至那天抱完我,第二天早上还给我煎了个荷包蛋,说是“昨晚冒犯你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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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我试图把气氛往暧昧里带,她就退得干干净净。有回我趁她做饭从后面搂她腰,她手里的铲子“啪”地拍在我手背上:“说好不许动手动脚。”语气像在训她儿子。

我忍不住问她:“抱也行亲也行,就差一步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把火关了,转过身看着我,特别认真地说:“搂搂抱抱是互相取暖,亲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好不容易从上一段婚姻爬出来,不想再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搭进去。搭伙就是搭伙,你别把搭伙当恋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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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哑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王姐要的是陪伴,不是纠缠;是温暖,不是捆绑。她愿意在我发烧的时候急得掉眼泪,愿意靠在我肩头喝一罐啤酒,但绝不肯把“要不要在一起”这个问题摆上台面。因为一旦开始“在一起”,就要面对“万一不合适怎么办”的恐惧。她前夫当年追她的时候比我会哄,最后出轨的时候也比我会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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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昨晚她又靠着我肩膀看综艺,笑得直抖。我低头看她头顶那撮翘起来的碎发,心想:亲不亲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能有人陪着把饭吃完,把觉睡踏实,把咳嗽拖到有人给煮姜汤——这日子,也不赖。

就是手有点痒。你们说,我是继续老老实实当饭搭子,还是找个机会把话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