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5年,刘邦病重,有人告发樊哙要杀戚夫人和赵王如意。刘邦大怒,命陈平去军中斩樊哙。陈平接了命令,却对周勃说:“樊哙是吕后的妹夫,皇帝一时发怒,万一后悔,咱俩都得死。”于是他把樊哙绑了,押回长安——半路上,刘邦驾崩。陈平躲过一劫,吕后还感激他。
这就是陈平。一个被司马迁写进“世家”、被后世骂“盗嫂昧金”的毒士,却历经刘邦、吕后、文帝三朝,稳如泰山,善始善终。汉初功臣血流成河,他凭什么活到最后?
一、穷小子逆袭:从“分肉均”到“宰天下”
陈平,阳武户牖乡人。少时家贫,与兄陈伯同居。陈伯耕田,供他读书游学。嫂子嫌他不事生产,抱怨:“有叔如此,不如无有!”陈伯一怒休妻。乡里人因此说陈平“盗嫂”——其实是嫂子嫌弃他,不是他偷嫂子。
但陈平有真本事。乡里祭祀,让他分肉,他分得极均。父老赞:“善,陈孺子之为宰!”陈平叹:“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
一句话,野心尽显。
二、三易其主:从魏咎到项羽再到刘邦
陈平先投魏王咎,任太仆。建议不被采纳,还被人谗害,跑。投项羽,随项羽入关,赐卿爵。殷地反,项羽怒,要杀平定殷地的将领。陈平怕被杀,挂印封金,仗剑逃亡。
渡河时,船夫见他美男子独行,疑有金玉,欲谋财害命。陈平脱衣帮船夫撑船,船夫见他身无分文,作罢。
到修武,经魏无知推荐见刘邦。刘邦问:“子居楚何官?”曰:“都尉。”即拜陈平为都尉,参乘,典护军。诸将哗然:“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高下,即与共载,反使监护长者!”
刘邦不听。陈平从此死心塌地。
三、六出奇计:每一计都脏,每一计都致命
司马迁说陈平“凡六出奇计,辄益邑,凡六益封”。六计具体内容,史书未全载,但可考者,计计阴狠。
第一计:离间项羽范增。刘邦被围荥阳,陈平献计:拿四万斤黄金,在楚军散布谣言,说范增、钟离昧功高不得封,欲联汉灭楚。项羽果然疑范增。范增劝项羽急攻荥阳,项羽不听。范增怒:“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辞官归乡,背疽发作而死。项羽失去唯一谋主。
第二计:荥阳诈降。纪信扮刘邦出东门诈降,陈平让两千女子披甲随行,楚军争看,刘邦从西门遁走。
第三计:蹑足封韩信。韩信破齐,求封“假齐王”。刘邦大怒,陈平踩刘邦脚,刘邦改口:“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稳住韩信,避免分裂。
第四计:会垓下。刘邦约韩信、彭越合击项羽,二人不至。陈平献计:裂地封王。刘邦封韩信楚王、彭越梁王,二人立刻出兵,垓下灭项羽。
第五计:伪游云梦擒韩信。有人告韩信反,诸将说发兵打。陈平说:“陛下兵不如楚精,将不如韩信,打就是逼反。”献计:伪游云梦,会诸侯于陈,韩信必来迎,一力士可擒。刘邦照办,韩信被擒,贬淮阴侯。
第六计:解白登之围。刘邦被匈奴围白登山七日,陈平派画工画美女,送给冒顿单于阏氏,说汉朝要送这样的美女给单于。阏氏怕失宠,劝冒顿撤围。刘邦逃出。
这六计,离间、诈降、踩脚、封王、诱捕、行贿,没一个光明正大,但没一个不致命。陈平自己都说:“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吾世即废,亦已矣,终不能复起,以吾多阴祸也。
四、吕后时代:最危险的走钢丝
刘邦驾崩,吕后掌权。陈平做了两件事。
第一,保命。吕后要封诸吕为王,问右丞相王陵。王陵说:“高帝刑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吕后不悦,问陈平。陈平说:“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吕后大喜。王陵骂陈平:“始与高帝唼血而盟,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纵欲阿意背约,何面目见高帝于地下乎!”陈平说:“于今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夫全社稷,定刘氏之后,君亦不如臣。”
第二,保刘。吕后要杀刘氏诸王,陈平不硬顶,但暗中保全。吕后死,陈平与周勃合谋,诛诸吕,迎立代王刘恒,即汉文帝。
司马迁评价:“陈平曰:‘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及吕后时,事多故矣,然平竟自脱,定宗庙,以荣名终,称贤相,岂不善始善终哉!非知谋孰能当此者乎?”
五、为什么陈平能善终?
第一,知止。刘邦封他曲逆侯,食邑五千户,他说“非魏无知臣不得进”,刘邦赏魏无知。吕后封他右丞相,他让周勃先做,自己居左。文帝即位,他让周勃做右丞相,自己居左。周勃后来被免,陈平独相。不争,反而得到最多。
第二,知退。吕后要封诸吕,他同意;吕后要杀刘氏,他周旋。但他从不出头当靶子。王陵硬顶,被免;周勃硬顶,被下狱。陈平永远站在第二排。
第三,知命。他说自己“多阴谋,道家所禁”,子孙必衰。果然,他死后,曾孙陈何坐略人妻弃市,国除。但他自己,活到文帝四年,善终,谥献侯。
六、神评论
@历史课代表:张良是阳谋,陈平是阴谋。张良是神仙,陈平是人精。神仙难学,人精可做。陈平才是普通人在乱世生存的教科书。
@沛县老刘:刘邦临死前说“陈平智有余,然难独任”。一句话看透陈平——聪明,但不能当一把手。陈平一辈子没当过一把手,所以活到最后。
@下邳桥上的鞋:陈平六出奇计,计计脏。但他脏得坦荡,脏得明白,脏完还知道收手。比那些脏完还觉得自己干净的人,强一万倍。
@吕后的小姨子:吕后杀韩信、彭越,陈平不救。但吕后要杀刘氏,陈平暗保。他不是不站队,他是站“活下去”这一队。活到最后,才有资格谈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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