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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绝对是人类生活中的「划时代」发明。它们轻便、耐用又便宜,早已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外卖餐盒、饮料瓶、购物袋和食品包装等,到处可见其身影。

然而,便利的背后,也暗藏着意想不到的健康隐患。塑料制品在使用过程中不断磨损、破碎,还会产生体积更小的微塑料(MPs)和纳米塑料(NPs)。这些细小颗粒通过食物和饮水进入人体,或在体内慢慢积累,给不同器官的正常运转「添堵」。

此前,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发布的一份报告曾估算,人类平均每周可能摄入约5g塑料,重量相当于一张银行卡。

近期,一项发表于Nature Metabolism的研究就发现[1],长期摄入的MPs和NPs会悄悄「潜入」肝脏,主要聚集在负责免疫防御的肝脏驻留巨噬细胞(库普弗细胞)中,损害这些免疫细胞的吞噬功能,并进一步引发代谢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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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NPs「潜入」肝脏,

肝脏免疫细胞成了主要「聚集地」

库普弗细胞(KCs)是肝脏中一类特殊的免疫细胞。它们驻守在肝脏的肝窦内,这里也是肝脏血液流通的重要通道。血液流经肝窦时,KCs就会及时捕捉其中的异物、病原体和细胞碎片,再通过吞噬作用将它们清理出去。随着微纳米塑料(MNPs)进入肝脏,这些细小的颗粒也成了KCs需要处理的「麻烦」。

为了弄清不同大小的塑料颗粒进入肝脏后的分布情况,研究团队首先选择了8-12周龄的雄性小鼠作为实验对象,为其准备了MPs(粒径500nm)和NPs(粒径50nm)这两种不同尺寸的「塑料特供餐」。他们每周给小鼠灌胃一次,剂量为100mg/kg,连续12周,同时设置磷酸盐缓冲液(PBS)灌胃组作为对照。

他们发现,不同粒径的MNPs都能在肝脏和脾脏中积累。尤其是在肝脏中,KCs成了捕获和囤积MNPs的主要「聚集地」。相比之下,肝细胞内却没有检测到明显的MNPs积累。

没有直接摄取MNPs,

肝细胞也难逃「连带伤害」

按理说,KCs捕获MNPs后,受影响的应该主要是它们自己。可研究者通过单核RNA测序发现,整个肝脏中,基因表达变化最剧烈的细胞竟然是没有直接摄取MNPs的肝细胞。

换句话说,肝细胞即使没有直接摄取和储存大量MNPs,也可能受到MNPs的间接「连带伤害」。

而且,两种不同粒径的塑料颗粒都可能干扰肝细胞的脂质处理和胆固醇调节过程。不过,它们在破坏肝脏时,却有着不一样的手段。MPs不仅引起了糖原储存异常,还是个典型的「脂肪囤积狂」,干扰脂质代谢和向外输出,经过12周持续暴露后,肝脏中性脂质沉积明显增加。相比之下,NPs却并未引起同等程度的肝脏脂质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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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如果停止摄入这些MNPs,肝脏能不能慢慢恢复呢?

为此,研究者让小鼠在连续摄入12周后,停止了MNPs的摄入,并继续观察了6个月。结果发现,尽管停止摄入后,NPs和MPs依然频繁出现在小鼠组织中,但此前出现的肝脏糖原储存异常已经消失了。

这也给日常离不开塑料制品的我们提了个醒,尽量减少塑料制品的使用,或能减轻肝脏的代谢负担。

高脂饮食「助攻」,

肝脏代谢负担再加码

当然,仅仅增加MNPs的摄入,还不足以反映现实生活中人们一边摄入塑料颗粒、一边享受「放纵餐」的情况。

所以,研究者接下来又引入了高脂饮食(HFD)干预,观察MNPs会不会让高脂饮食带来的代谢负担「雪上加霜」。

实验前8周,他们给小鼠喂食标准饮食,同时每周分别进行一次100mg/kg的MPs或NPs灌胃。到了第9周,小鼠开始改吃高脂饮食,并一直持续到第18周。

结果,在标准饮食阶段,两组小鼠的空腹血糖和葡萄糖耐量都没有明显差异。但切换为高脂饮食后,摄入NPs的小鼠空腹血糖显著升高,同时出现了明显的葡萄糖耐受不良。

而摄入MPs的小鼠改吃高脂饮食后,肝脏中的中性脂质沉积面积显著增加,脂肪变性程度也比NPs组更加严重。并且,此时MPs的摄入还显著削弱了KCs清理血液循环中衰老或死亡细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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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制上来说,长期摄入的MNPs会进入肝脏,并大量聚集在KCs内,让这些细胞成为它们在肝脏里的主要「落脚点」。不过,相比NPs,MPs对肝脏脂质代谢的干扰更加明显。它不仅影响极低密度脂蛋白(VLDL)的分泌,还显著降低单酰甘油脂肪酶(Mgll)的表达,让肝脏处理和向外转运脂质的能力受到影响,最终加重脂质蓄积。

而在高脂饮食这一背景下,NPs则进一步干扰棕色脂肪组织的产热功能,影响机体能量消耗和全身代谢。

总体而言,上述研究揭示了,长期摄入的MNPs会悄悄潜入肝脏,并大量囤积在负责免疫防御的KCs中,不仅损害了这些免疫细胞的吞噬功能,还会对没有直接摄取MNPs的肝细胞造成间接伤害。

不过,这种破坏呈现出明显的尺寸差异。MPs主要干扰脂质外排与分解,显著加剧肝脏脂肪蓄积;而NPs则扰乱全身的葡萄糖代谢。

所以说,MNPs可不是简单地「穿肠过」。它们进入体内后,还可能「闯入」肝脏、脾脏,干扰肝细胞正常的脂质和葡萄糖代谢。塑料制品用起来便利是真的,「烧心」也是真的。日常生活中,还是尽量少用塑料制品为好。比如,买咖啡时自带一个外带杯,平时也可以少买瓶装水,换成煮沸后晾至温热的白开水。

注:上述研究主要基于小鼠模型展开分析,在人类中的普适性仍需进一步验证。

参考资料:

[1]Makdissi, N., Viola, M. F., Steinheuer, L. M., Blank‑Stein, N., Kardinal, R., Musacchio, F., Franco Taveras, E., Aliprandi, V., Sieckmann, K., Abdulkadyrov, A., Mayer, M. L., Diefenbach‑Wilke, M.‑L., Fink, D., Beckert, H., Böhmdorfer, S., Deveuve, Q., Graelmann, F. J., Mauel, K., Kronau, N., … Mass, E. (2026). Size‑dependent plastic exposure disrupts macrophage function and tissue‑specific metabolism. Nature Metabolism.

撰文 | 木白

编辑 | 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