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洼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没有后人的家庭要领养一个侄子,并且要立下字据:养老送终、继承遗产。

在五十二岁的那一年里,陈老汉把侄子陈福带进了自己的家里。

当年陈福只有八岁的时候,陈老汉的妻子为他做了一套新棉衣,用的是三年来积攒下来的上等棉花。

穿上这件棉衣之后,陈福就叫了一声爸爸,又叫了一声妈妈。

看到这一幕的人眼睛都红了,于是他就蹲下来摸着陈福的头说:以后你就成了我的亲儿子吧!陈福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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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的时间过去了,在这期间里,陈老汉教给陈福认字、算术以及种地的知识。

等到陈福十六岁的时候,陈老汉就把家里唯一的一匹骡子卖掉了,并且给他娶了一个妻子。

这个女子是隔壁村子刘家的女儿,聘礼八十两银子。但是她的母亲却把这八十两银子用来买了一条金项链。

首先是在餐桌上,刘氏将最好的菜肴夹到自己碗里,其余的汤汤水水留给两位长辈。

陈老汉的妻子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吃饭。

接着就是住处的问题了。刘氏说东屋潮湿,要搬到正房去住。于是陈老汉的妻子就把正房腾了出来,并且搬到了东屋里居住。

当年冬天的时候,老婆子因为腿疼而无法下床,陈福也没有说什么。刘氏又说道:爹娘年纪大了,应该分家产了吧?

在分家的时候,陈福就在字据上按下了手印,田地归他所有,每个月给两个老人三斗大米作为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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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斗大米可以养活一个人。但是两个人却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第一年的时候,米是按照每月一次的方式送来;到了第二年之后,则每隔三个月才送一次。

第三年的时候,刘氏生下了儿子,并没有再给两位老人送过一袋米。

陈老汉去找陈福商量事情,但是陈福却躲了起来不见他。

这时刘氏站在门口抱着孩子说:公公啊,家里的情况不好,你不要太计较了。

陈老汉的妻子在那一年冬天去世,炕上只有一床薄被子。

陈福来为她送葬时磕了三个头之后就离开了,陈老汉一个人过着孤单的生活。

到了七十岁的时候,陈老汉的腿也走不动路了,在村口他蹲在地上,端着一碗稀粥看着过往的人们。

有人问他:老陈头啊,你儿子呢?陈老汉没有回答。

这时来了一个货郎,挑着一担东西在路边歇脚,看见蹲在地上的这位老人,就是陈老汉。

于是他就走过去问了一句:老人家,怎么就喝这个?老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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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来,并且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五十两银子。

货郎对他说:这是你的钱,请你收下吧!

但是陈老汉不认识他,货郎就说:

二十三年前我的父亲在街上病死的时候,是你给我父亲办理后事并为我父亲买了一口棺材的。

说完之后就把这五十两银子放在地上然后离开了。

陈福站在那里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转红。村民们说:养儿不如养棺材。

于是陈老汉就在镇上请了一个本分的后生来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但是这五十两银子他一分也没有给陈福留下。

临死的时候,他把剩下的钱全部拿出来,在镇上修了一所义庄。

陈老汉下葬那天,货郎没有来,来的是替货郎跑腿的一个人,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才离开。

坟上的草已经长得很茂盛,风吹过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人们常说: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