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睹铁马的今日水文有多水吧———
第五千四百一十七章醍醐灌顶
柳无邪走上前去。
白擎没有假手于人,亲自从托盘上取下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虞”字,背面是一道蜿蜒的龙纹。令牌入手沉重,比寻常圣金还压手三分。
“百越令。”白擎将令牌递到柳无邪掌心,声音不高,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持此令,可在天虞古国全境调动三品以下古国资源,面见皇室嫡系无需通传。除此之外——”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匣,匣面封着三层金色禁制,隐约能感受到里面有一股极其精纯的圣力在跳动。
“皇室私库中出的一枚破圣丹。星耀九重服用,有六成把握直入圣将。你已是星耀巅峰,这枚丹药正合适。”
殿中响起一片极轻的吸气声。
青元圣宗那名弟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拿到的是一枚冲凝丹和一门普通圣王术,本来已经觉得够重了,可跟破圣丹一比,连零头都算不上。六成把握破入圣将——对星耀九重修士而言,这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圣将门槛。
柳无邪接过玉匣,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向白擎:“大皇子,百越令和破圣丹是明面上的奖励。老祖那边,什么时候开始?”
白擎笑了。
“你倒是直接。”他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示意柳无邪跟上,“老祖已经等候多时了。醍醐灌顶不在皇城进行,在皇城地底的圣脉源头。跟我来。”
邵义朝柳无邪微微颔首,没有跟上去。圣帝强者的手段不是寻常峰主能窥探的,去了反而碍事。
白擎带着柳无邪穿过大殿后方的三道暗门,又走了一段极长的地下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圣纹,越往深处走,圣纹越亮,空气里的天地法则也越发浓稠。柳无邪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运转速度在变慢——这是天地法则压制过强的表现。
“老祖性子古怪,你待会少说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白擎低声嘱咐了一句,推开甬道尽头那扇青铜门。
门后是一间方圆不过十丈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盘坐着一名枯瘦老者,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袍子,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石面上。乍一看跟街头要饭的老头没什么分别。
但柳无邪的鬼眸在第一时间就给出了警告:这名老者体内蛰伏的圣力,比他前世见过的任何一尊圣帝都要浑厚,而且浑厚得蛮不讲理,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被硬塞进了一具干瘪的躯壳里。
“星耀九重,神魂倒是不弱。”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柳无邪的身影,“白擎说你能扛住圣君威压,我还不信。现在信了三分。”
“见过老祖。”柳无邪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少来这套虚的。”老者摆摆手,“坐过来。醍醐灌顶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灌什么你接什么,撑得住是你造化,撑不住是你命贱。开始。”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老者一掌按在柳无邪头顶百会穴上,柳无邪只觉得一股滚烫到近乎暴烈的圣力从颅顶灌入,沿着经脉横冲直撞,完全不管什么穴道走向、灵力周天,就是硬生生地碾过去。他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
“这就扛不住了?”老者撇了撇嘴,“白擎说你杀了几十个同阶,我还当是个硬骨头。忍着。”
第二波圣力灌入,比第一波更猛。
柳无邪体内太荒吞天诀自动运转,疯狂吞噬涌入的圣力,但圣帝级别的力量太浓太密,吞天诀炼化速度根本跟不上灌入速度。经脉在膨胀,灵力在沸腾,识海深处的道韵碎片被这股外力强行激活,开始加速融合。
他悟了。
醍醐灌顶根本不是帮你温养根基,是把你的根基碾碎了重新捏一遍。撑得住,根基脱胎换骨;撑不住,经脉寸断,修为尽废。
“有意思。”老者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体内有东西在吞我的圣力。哪来的?”
“前辈继续灌就是。”柳无邪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吞得下。”
老者嘿了一声,第三波圣力灌入,这次加了三分力。
石室外面,白擎站在甬道口等候,忽然感应到地底圣脉的流速加快了一倍,脸色微变,低声自语:“老祖这是……动真格的了?”
一炷香不到,石室里的圣力风暴骤然停歇。
柳无邪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全身衣物被汗水浸透,但每一根经脉都在发烫,灵力凝实了何止十倍。原先星耀境的灵力像散沙,现在每一缕灵力都拧成了钢丝,在经脉中奔涌时发出细微的嗡鸣。
圣将境。
而且是根基极其扎实的圣将境,跟靠丹药硬堆上去的水货完全是两码事。
“滚吧。”老者重新闭上眼,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白擎在门口等你。顺便告诉他,你欠我个人情,回头有事找你办。”
柳无邪站起身,朝老者深深一揖,转身走出石室。
甬道里,白擎已经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圣将三重?”
“嗯。”柳无邪没隐瞒。醍醐灌顶直接把他推到了圣将三重,神魂强度翻了一倍不止,识海中的道韵碎片融合了将近六成。
两人原路返回大殿,刚走出地下甬道口,就听见殿中传来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
“太极圣宗好大的架子,领个奖励还要让各宗等着?白擎殿下亲自去请,莫非是去搬救兵了?”
柳无邪脚步一顿。
白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大殿之中,一名身着玄金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胸口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银狼,正是兽灵圣宗的长老服制。此人面容阴鸷,颧骨极高,双眼细长,笑起来嘴角往下撇,天生一副刻薄相。他身后站着祁豹和祁虎,再往后是一排牵着灵兽的兽灵圣宗弟子。
邵义站在大殿另一侧,面色平静,但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祁长老。”白擎步入大殿,声音不冷不热,“我请柳无邪去见老祖,你有意见?”
祁豹皮笑肉不笑地往前一步:“大皇子误会了。我们兽灵圣宗跟太极圣宗有些私怨要处理,跟皇室无关。柳无邪在百越战里杀了我兽灵宗三名弟子,总得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柳无邪从白擎身后走出来,圣将三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祁豹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
圣将三重。三天前这小子还是星耀九重,醍醐灌顶直接抬了三重?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百越战的规矩,死人各安天命。”柳无邪扫了一眼祁豹身后的祁虎,目光在祁虎手里的兽骨链上停了一息,“你们兽灵宗要是输不起,当初别派人上擂台。”
“你说什么!”祁虎暴喝一声,兽骨链哗啦一抖,圣君中阶的威压朝柳无邪碾了过来。
柳无邪没躲。
圣帝老祖灌进他体内的圣力余韵还没散干净,圣君威压压在身上跟温水浇头差不多。他连膝盖都没弯,直挺挺地站着,嘴角甚至勾了一下。
“祁虎!”祁豹低喝一声,拦住了准备动手的弟弟。这里是天虞皇室的地盘,白擎就在旁边站着,真动手就是打皇室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好,百越战的事暂且不论。柳无邪,你在百越战场中抢夺了我兽灵圣宗弟子的一枚兽魂精魄,那是我宗镇兽符的核心材料,必须归还。”
柳无邪皱了皱眉。他在百越战里杀的人多了,抢的东西也多了,兽魂精魄确实拿过几枚,但根本分不清是哪一家的。
“空口白牙就来要东西?”柳无邪笑了,“祁长老,你当我柳无邪是吓大的?”
“你——”
“够了。”
邵义终于开口。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落地,整座大殿的地砖同时震颤了一下,圣皇中阶的气息像一堵墙压过来,祁豹和祁虎同时后退了半步。
“祁豹,你们宗主刚跟我通过话,你要不要听听原话?”邵义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符,当着所有人的面催动。
玉符中传出一道苍老而无奈的声音:“祁豹,你他妈给老子消停点。柳无邪的事到此为止,再闹你自己卷铺盖滚出兽灵宗,别说是老子教的你。”
祁豹的脸从铁青变成酱紫,又从酱紫变成煞白。
“滚。”邵义只说了一个字。
祁豹咬着后槽牙,朝身后一挥手,带着祁虎和那队弟子灰溜溜地退出了大殿。走到殿门口时,他回过头看了柳无邪一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柳无邪迎着那道目光,笑着做了个口型:再来。
祁豹一脚踹飞了殿门口的石狮子。
兽灵圣宗的人走后,大殿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扶摇圣地的鸾未央、米凝和丁晓走过来,米凝朝柳无邪眨了眨眼:“柳师兄,你刚才那个‘再来’,我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了。”柳无邪不以为意。
鸾未央难得开口:“兽灵圣宗不会善罢甘休。祁豹此人心胸狭窄,今日吃了亏,回去必定搬弄是非。你要小心。”
“让他搬。”柳无邪把玩着手中的百越令,语气平淡,“搬得动算他本事。”
白擎在一旁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诸位,奖励颁发完毕。三日后皇室设宴,请各宗弟子务必赏光。宴会之后,百越战正式结束,各宗可自行返回。”
柳无邪收起百越令和破圣丹,跟邵义一起出了皇城。
回云雾峰的路上,邵义走在前面,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兽灵圣宗有个圣尊境的老怪物,是祁豹的师父。你刚才不该激他。”
“师父觉得我该忍?”
“忍个屁。”邵义哼了一声,“我是说你该等出了皇城再激。白擎在场的时候激他,他不敢动手,打不起来。多没意思。”
柳无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下次注意。”
邵义回头瞥他一眼:“圣将三重……醍醐灌顶没白挨。回去把破圣丹炼了,争取在皇室宴会之前把境界巩固到圣将五重。宴会上少不了有人要试探你。”
“试探什么?”
“你拿了第一名,又得了老祖醍醐灌顶,各宗都在盯着你看。有人想拉拢你,有人想除掉你。宴会上不动手,但比动手还麻烦。”邵义顿了顿,“尤其是包家。百越战他们没进前十,全是因为追杀你耽搁了。这笔账,包家算在你头上。”
柳无邪想起百越战场里那些阴魂不散的包家弟子,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
“让他们算。”
第五千四百一十八章 包家的请帖
回到云雾峰,柳无邪没急着炼化破圣丹。
醍醐灌顶的余韵还在经脉里翻涌,这时候再吞一枚破圣丹,药力叠加容易把经脉撑出暗伤。他花了大半夜运转太荒吞天诀,把体内残余的圣力一丝一丝收拢炼化,直到天边泛白才睁开眼。
圣将三重的根基稳了。
但邵义说的“圣将五重”还差得远。破圣丹能推到四重,五重得靠他自己悟。
晨光透过窗纸落在案几上,旁边多了一封烫金请帖,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从门缝塞进来的。请帖用的是上等冰蚕丝帛,封面压着一枚小小的“包”字纹章,纹路深处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那是包家嫡系才有的银纹封。
柳无邪拿起请帖翻开来,里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到刻板的地步:
“三日后皇室宴会之前,巳时,天虞城东揽月茶楼。包家设薄酒,请柳公子一叙。”
落款是“包宏宇”。
柳无邪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息。百越战里追杀他的包家弟子,领头那个就叫包宏宇。半步圣君修为,剑法狠辣,在战场最后阶段带着人围堵了他整整两天。后来因为各宗强者介入,包宏宇没来得及跟他正面交手就撤了。
“请我喝茶?”柳无邪把请帖往桌上一丢,嗤笑了一声,“怕是请我喝毒。”
张铁不知什么时候蹲在院门口嗑瓜子,探头进来:“包家的帖子?我看看。”他接过请帖翻了两眼,眉头拧成疙瘩,“揽月茶楼是天虞城东最好的茶楼,包家常年包着顶层雅间。说是喝茶,其实就是包家的场子。你要是去了,他们有一百种办法让你难堪。”
“不去呢?”
“不去就是不给包家面子。各宗弟子都在天虞城,消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你柳无邪怕了包家。”张铁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包家这一手玩得阴。去不去都吃亏。”
柳无邪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忽然问:“包家在天虞城有没有产业?”
“有啊。揽月茶楼就是包家的。城东三条街的铺面,至少一半是包家的产业。”张铁掰着手指头数,“茶楼、丹阁、器坊,还有一家拍卖行。包家在天虞古国经营了好几代,根扎得深。”
“那包宏宇平时住哪儿?”
“城东包府,就在揽月茶楼后头两条街。”张铁狐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柳无邪站起来,把破圣丹从玉匣中取出来,一口吞了下去。
“不干什么。”他拍了拍手,体内灵力猛地一涨,破圣丹的药力像一条滚烫的河流冲入经脉,太荒吞天诀全力运转,将药力裹挟着推向圣将四重的壁障,“既然包家请我喝茶,我总得带点礼物去。”
两个时辰后。
柳无邪睁开眼,圣将四重。
破圣丹比冲凝丹霸道得多,药力冲壁障的时候跟拿锤子砸门一样,砸了三下才砸开。经脉隐隐作痛,但灵力凝实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鬼眸的洞察力也跟着涨了一截,他现在能看清五十丈外一只蚂蚁腿上绒毛的朝向。
“张铁。”
“嗯?”
“你认不认识天虞城里的地头蛇?要那种消息灵通、什么买卖都敢接的。”
张铁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你算问对人了。云雾峰在皇城根底下混了这么多年,谁不认识几个三教九流。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人。”
傍晚时分,张铁带回来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穿一件洗得发灰的短褐,腰里别着一串铜钥匙,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一进门就朝柳无邪堆起笑脸:“柳公子,小的姓赵,城东这一片都叫我赵钥匙。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包宏宇的包府,布局摸得清吗?”
赵钥匙的笑容僵了半截:“包府……柳公子,包家可不是好惹的。您这是要——”
“不偷不抢。”柳无邪把一枚中品圣晶弹到赵钥匙手里,“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三日后巳时,包宏宇在揽月茶楼请我喝茶。我要你提前半个时辰,往包府正门上贴一张条子。”
“什么条子?”
柳无邪从桌上抽出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字迹张扬跋扈,跟他平日风格截然不同:
“茶就不喝了,怕你下毒。有什么招直接使,我接着。——柳无邪”
赵钥匙接过纸条,手有点抖:“贴包府正门上?大白天的?”
“敢不敢?”
赵钥匙咬了咬牙,把圣晶揣进怀里:“加钱。”
柳无邪又弹了一枚过去。
“再加一条。”赵钥匙竖起一根手指,“包府门口有护卫,贴了条子肯定被撕。我得找个人多的时候贴,让半条街的人都看见。但这样一来,包家查起来也快。柳公子得保证,事后包家找麻烦,您得兜着。”
“包家找你麻烦,你报我的名字。”柳无邪把百越令拿出来在赵钥匙眼前晃了一下,“这玩意儿管不管用?”
赵钥匙不认得百越令,但他认得令牌上那个“虞”字和皇室龙纹。他咽了口唾沫,把纸条叠好塞进贴身内兜里:“管用。太管用了。柳公子放心,保证贴得包家半个城东都知道。”
赵钥匙走后,张铁挠了挠头:“你这招是不是太损了?包家好歹是天虞古国的老牌世家,你这么打脸,他们不得疯?”
“疯才好。”柳无邪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包宏宇请我去揽月茶楼,无非是想在包家的地盘上拿捏我。我偏不去,还让全城都知道我不去。包家要么忍了这口气,要么提前撕破脸。忍了,包家的面子就没了;撕破脸,皇室就在旁边看着,白擎刚给我颁完奖,包家就动手,你猜白家会站哪边?”
张铁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你小子是真阴啊。”
“这叫礼尚往来。”柳无邪把包家的请帖拿起来,随手扔进了桌角的炭盆里,冰蚕丝帛遇火即燃,银纹封在火焰中蜷曲发黑,几息间化成一撮灰烬,“包家在百越战里追杀我两天两夜,我贴张条子回去,算客气了。”
第三天,巳时未到,揽月茶楼顶层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包宏宇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天虞银毫,茶香袅袅。他身旁坐着两名包家圣君境供奉,再往下是几名百越战幸存的包家弟子,个个面色阴沉。
“他真不来?”一名供奉低声问。
包宏宇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城东方向。按照他的计划,柳无邪只要进了揽月茶楼的门,他就有十几种办法让对方下不来台——先礼后兵,先文后武,最后逼柳无邪当众认怂。各宗弟子都在天虞城,消息传出去,柳无邪在太极圣宗内部也会颜面扫地。
他算准了柳无邪年轻气盛,受不得激。
但他没算到柳无邪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不吝。
一名包家弟子匆匆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宏宇哥,包府门口……出事了。”
包宏宇眉头一跳:“什么事?”
“有人往正门上贴了张条子,现在半条街的人都在围观,府里护卫去撕,围观的修士起哄不让撕,闹起来了。”
包宏宇的脸一下子沉到底。他霍然起身走到窗边,朝包府方向看去,隔着两条街都能隐约看见府门口围了一堆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条子上写的什么?”包宏宇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名弟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内容复述了一遍。
雅间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咔嚓”一声,包宏宇手里的茶杯碎成了齑粉,茶水混着瓷末从指缝间淌下来。
“柳、无、邪。”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的杀意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回府。”包宏宇甩掉手上的茶水,大步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向两名圣君供奉,“茶楼这边不用管了。回去查,谁贴的条子,把人给我找出来。”
“那柳无邪那边——”
“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包宏宇推开雅间的门,声音阴冷至极,“皇室宴会上,我看他还能往哪躲。”
包宏宇前脚离开揽月茶楼,消息后脚就传到了柳无邪耳朵里。赵钥匙办事利落,贴完条子就跑,跑之前还安排了两个乞丐在包府门口哭丧似的嚎了两嗓子,把围观群众的情绪彻底点了起来。
“包宏宇回府了?”柳无邪正在院子里练拳,闻言收势,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了。脸都气绿了。”张铁蹲在墙头嗑瓜子,笑得直抖,“你是没看见,包府门口围了好几百人,护卫撕条子的时候还有人喊‘包家仗势欺人’,笑死我了。”
“别笑了。去准备一下,皇室宴会带什么礼?”
张铁从墙头跳下来:“你还真去啊?包宏宇刚才放话了,宴会上要你好看。”
“他说让我好看我就好看?”柳无邪拍了拍手上的灰,圣将四重的气息一放即收,“宴会上各宗高层都在,白家老祖宗也在。包家再疯,也不敢在皇室宴会上动手。他最多就是嘴上讨点便宜。”
“那你还去?”
“去。为什么不去?”柳无邪扭头看向皇城方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包宏宇想让我在宴会上丢脸,我偏要去。不但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他越不想看见我,我越要在他眼前晃。”
张铁竖了个大拇指:“你是真缺德。”
“这叫战术。”柳无邪踹了他一脚,“走,去挑礼物。皇室宴会不能空手去,也不能送太贵重——送贵重了别人以为我巴结皇室。中等偏上就行,你帮我看看云雾峰库房里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张铁揉着被踹的屁股跟在后面,嘴里嘟囔:“圣将四重了不起啊……踹人真疼……”
三日后,天虞皇室夜宴。
皇城正殿灯火通明,九十九盏圣纹长明灯悬于殿顶,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各宗弟子按座次落座,柳无邪的位子被安排在邵义身侧,正对着扶摇圣地那三位真人,跟包家的席位隔了大半个殿。
包宏宇坐在对面,目光从柳无邪进殿那一刻起就没移开过,阴恻恻的,像一条盯住了猎物的蛇。
柳无邪权当没看见,端起面前的灵茶抿了一口,朝旁边的米凝笑了笑:“这茶比揽月茶楼的好喝。”
米凝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鸾未央面无表情地扯了扯米凝的袖子,低声说:“别理他,他在故意气包家。”
“我知道。”米凝憋着笑,“但我忍不住。”
殿上,白擎站起来举杯,正要宣布宴会开始,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倨傲的声音,压过了殿中所有的喧哗——
“天虞白家办宴,怎么不请我包家老祖?”
满殿寂静。
柳无邪放下茶杯,眼底寒光一闪。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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