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凌晨,空袭警报响了,基辅不少人抱着被褥、领着孩子进了地铁站,在站台上过了一夜。这些人是在可能遭到俄军空袭的警告发出后进站躲避的。就在几个小时前,另一边的消息听起来还挺乐观:特朗普和欧洲领导人通话时,据说形容普京已经"累了",准备好谈和平。
这边说"累了",那边导弹袭击打了六个多小时。两件事对不上,其实前一天就有了答案。11月19日,普京在深圳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结束后开了记者会,这是他头一回公开谈克里米亚大桥接连挨打的事,态度很硬。
他说俄方会对这些袭击作出回应,而且报复会比基辅政权对大桥做的"痛苦得多"。他还补了一句,用现在的精确武器,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停火的事,他也说死了:俄方此前评估过谈海上停火、停止攻击能源设施的可能,但大桥再次遇袭后,这些都不谈了。
一座桥为什么让他这么上火?这座桥全长19公里,是普京2018年亲自主持开通的标志性工程,在俄方眼里,它就是本土和半岛连在一起的象征。乌方偏偏挑这座桥下手,打的是交通线,也是脸面。
这一周桥挨得很重。乌克兰本周打了这座桥三次。最重的一次在周一夜里到周二凌晨,桥拱和一段公路桥面被炸塌。泽连斯基说这次行动筹划了好几个月,先花了几周削弱、摧毁附近的防空系统,再用导弹和无人机动手。
19日凌晨又来了第三次。乌军总参谋部说,当晚用"海王星"导弹打了铁路段。俄方只好临时关闭铁路段,这时离普京和特朗普见面只剩几个小时。泽连斯基对外的说法是,这是对俄方最近袭击乌克兰桥梁和其他基础设施的回应。
普京在记者会上特意强调了桥的用途。他说这是"纯粹的民用设施",很久没运过军事装备、弹药,连石油产品都没运。他承认公路桥伤得很重,又说铁路桥据他了解已经修好,两座桥都会重建。把桥说成民用设施,乌方这一下就成了打民用目标,俄方接下来怎么回击,也就好开口了。
这套说法他用过。2023年7月大桥第二次挨打,普京就说这是残忍又毫无意义的行为,还说这座桥"很久没有用于军事运输了"。翻翻前两次大桥遇袭后的情况,就能看出他说的"痛苦得多"大概指什么。
2022年10月那次,俄军在早高峰往乌克兰多个城市发射巡航导弹,炸死了平民,不少地方停电断暖,普京说这是报复,其中就包括大桥被炸。他当时在电视讲话里说,已下令从空中、海上、陆地发射导弹,对乌克兰能源、指挥和通信目标进行"大规模"远程打击。
这次报复来得更快,从放话到动手不到一天。泽连斯基说,俄方一夜之间打了一百多枚导弹,是开战以来规模最大的袭击之一。在基辅,导弹和无人机造成3人死亡、9人受伤,桥梁和交通设施受损。
这次打的目标挺有讲究。基辅市长克里琴科说,波季尔斯基大桥被弹道导弹击伤,从第聂伯河右岸去左岸的车道只能封闭。达尔尼茨基大桥也受了损。你打我的桥,我就打你的桥,这个对应关系一眼就能看明白。
能源设施也没逃过。俄军这轮大规模打击能源的行动,瞄准了欧洲最大的变电站。现在是11月下旬,正是乌克兰最需要电和暖气的时候。这次空袭还殃及了邻国,波兰方面说,一枚俄罗斯导弹落在波兰东南部,没有人员伤亡。
再说停火。把普京这次的话仔细看一遍,他关上的门其实有明确范围,就是海上停火和互不打能源设施这两项局部安排。这两扇门本来也没真打开过。在这次袭击之前,普京就多次拒绝了有限停火的提议,内容包括经黑海和亚速海运粮,以及停止攻击能源设施。
所以大桥被炸并没有改变俄方的打算,倒是给原来的立场添了一个说得出口的理由。冬天打能源设施,对俄方来说是手里很重的一张牌,现在答应能源停火,等于在最冷的时候自己把牌放下。普京对大桥遇袭的回应,是在战场上加压,而不是做交易。
时间点也有意思。就在大桥遇袭前一周,俄美乌三方在阿布扎比谈了两天,这是今年2月以来三方第一次重新坐到一起面对面谈。谈下来的成果不多,最实在的是换俘。俄方代表佐林透露,双方可能在两到三周内各自向对方移交一千多名被俘人员。
最难谈的还是领土。俄方要拿下包括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在内的整个顿巴斯,可顿涅茨克目前还有一部分在乌军手里。会谈结束后,库什纳说他和威特科夫打算12日去莫斯科见普京,之后再飞都柏林和泽连斯基商量下一步。来回跑了一圈,回来等到的是桥塌了、导弹飞了。
美国的态度两头都照顾到了。特朗普说,普京因为大桥的事对泽连斯基"极为不满",这能理解;可他也同意泽连斯基的看法,这场战争的任何最终决定都不能撇开乌方。谁也不得罪,也说明华盛顿眼下拿不出能让双方各退一步的办法。
乌克兰也没打算收手。就在同一天,乌军说打了俄罗斯鞑靼斯坦一处和"友谊"输油管道有关的石油设施。一边打电网,一边打油库,这个冬天俄乌之间较劲的重点,大概会落在对方的能源和交通上。
新华社援引的分析认为,只要双方的战略考量没有根本变化,"以打促谈"的态势就不会改变。阿布扎比谈好的换俘,普京这次没有点名否定,谈判桌也就没有完全撤掉,只是接下来在桌上说话管不管用,要看战场上打成什么样。
刻赤海峡上那段掉进海里的桥面什么时候能修好,基辅第聂伯河上的桥什么时候恢复通车,现在都说不准。地铁站里过夜的人还得等,等到哪一天才能踏踏实实睡在自己家里,这个冬天恐怕给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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