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国经济一季度的数据最重要。正因为我们太有“计划”,太“确定”,于是,四季的轮回也是确定的——一季度最强,三季度不会太好,四季度按计划目标做修复。
也就是说,如果一季度没有奇迹,那么,全年也就那样了。
所以,国家统计局公布2026年10月经济数据,基本是“意料之中”——不及预期。
10月社零同比0.4%,是近十年中很弱的一档。它为什么这么弱?主要被汽车拖垮了:10月汽车类零售额同比下降21.4%,前10个月累计下降15.5%。如果把汽车拿掉,10月社零增速是2.5%,前10个月是2.8%,还是弱,但没现在这么惨。同期美国社零是6.8%。
数据的比较中,美国有通胀因素,中国有通缩因素。但有一点要清楚,2%—5%是好的通胀,是市场需求前置;通缩在任何时候都是坏的,说明你产能过剩,是供给前置了。第三季度汽车行业的产能利用率已经跌破70%的严重警戒线,创最新单季低点,为66.2%,这表明有30%多的产线要停下来,生产了也卖不出去,是负债。而清华五道口的专家却拼命解释:我没过剩。专家的这些话是对美国人说的,因为美国以中国输出过剩产能为由,压制中国出口。但这是一个糟糕的解释,不能为了解释就扭曲经济学的概念;如果对中国的老百姓也这么说,那就不是学术,是欺骗。
其实姚洋也很难。作为学者,他也直言:不能到国际上硬怼说中国没有产能过剩,“因为我们在国内天天就说我们产能过剩,所以我们才卷,我们的物价才下降……作为知识分子是做不到的”。但又不能不怼,于是又闹出了一个更糟糕的解释:相对全球80%的贫困人口而言,我们不但没有过剩,相反,是产能远远不足。这等于把经济学意义上的市场有效需求,当作口袋里没钱的穷人的欲望了,是个低级错误。
我有买劳斯莱斯的欲望,但听说超市鸡蛋有活动,一大早就奔超市去了。前者就是姚洋说的80%贫困人口的“需求”,而后者,是市场可视有效需求。
再看投资。
投资的收缩是通缩的典型标志。前10个月固定资产投资36.48万亿元,同比下降8.1%,而且降幅比前9个月还在扩大。最大的拖累当然是房地产,但三大支柱同时在降,那就不是哪一个产业的问题,而是整体经济表现为通缩:基础设施投资下降5.1%,制造业投资下降2.9%,房地产开发投资下降21.6%。
不过,夜色苍茫中也有一道微光:高技术产业投资同比增长4.0%,只是体量太小。在整体经济的大背景下,谈中美高科技平行竞争其实不准确,因为投资与速度不构成对抗性。以AI为例,按宽口径计算,2026年美国投资是中国的7—10倍;按窄口径算,美国约7850亿美元,中国约1400亿美元,美国大致是中国的6倍。
房地产数据不会太好,是意料之中。虽然是意料之中,还是惊掉了下巴。
房地产开发投资下降21.6%,新开工面积下降24.4%,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下降13.7%,销售额下降14.3%。到位资金下降21.9%,其中国内贷款下降33.4%,个人按揭贷款下降22.1%。
唯一的结构性亮点是二手房。这其实是一种干预的结果:政策为新楼盘托底,反而形成挤出效应,购房者转向二手房,销量在涨,整体价格还在跌。而一些专家认为是回暖信号,进而预测2027年会反转上涨。至少目前的数据不支持。
出口一如既往地保持强势。
10月出口4123.3亿美元,同比增长35.2%,进口同比增长41.6%。出口增速已经连续7个月保持两位数增长,前10个月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44.81万亿元,增长20%。
应该说明,出口的强与房地产的弱,是同一个主题的两面,诉说的都是国内需求不足。你可以不承认输出过剩产能,但不管是硬怼,还是姚洋的软怼,国际贸易重构、弱化中国产业链是趋势;短期的强势是在与时间赛跑,最终还是要解决国内需求不足的问题,而这注定是一个慢变量。
2027年将比今年压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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