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温切斯特刑事法院。
50岁的前保守党地方议员菲利普·杨,在长达13年的时间里,反复给妻子乔安妮下药,让她失去意识。然后,他在网上发广告,邀请陌生男人来家里性侵她,自己在旁边拍摄,再把视频传到网上。
警方查获了约480份影像资料,涉及至少200次性侵,相关视频在网上发布至少500次。毒理学检测显示,乔安妮的头发里有高浓度的镇静剂和氯胺酮。
2023年,乔安妮在亲密接触时察觉房里出现了陌生男人,受到极大惊吓。菲利普向她道了歉,没说实情。直到2024年7月,菲利普因为上传极端色情内容被警方调查,这起持续了13年的案子才被曝光。
菲利普认了全部56项罪名。11月19号,陪审团裁定另外4名涉案男子的性侵罪名成立。乔安妮放弃了法律赋予性侵受害者的匿名权,公开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她说,自己“永远不会再感到完全安全”。
下药迷晕、招人上门、拍摄传播,这到底是什么性质?
在任何一个有基本刑法的国家,这都是最重的那一档犯罪。
下药,是让一个人失去反抗能力。在对方失去意识、完全无法同意的情况下发生性关系,法律上叫强奸。英国法律对“同意”的定义很明确:一个人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没有能力给出同意。没有同意,就是强奸。
菲利普干的,不只是自己强奸。他组织、招募、邀请别人来强奸自己的妻子。在法律上,这叫教唆、协助、共同犯罪。他把家变成了一个犯罪现场,把妻子当成了供他和陌生人取乐的物品。
拍摄和传播那些影像,还涉及窥淫、制作和传播不雅影像等多项罪名。56项罪名,不是数字游戏,是13年里一次又一次的具体行为,每一项都对应着一个被侵害的夜晚。
为什么这个案子在英国是“首例”?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是第一次走到陪审团审判这一步。
丈夫给妻子下药、组织外人性侵的案子,隐蔽性极强。受害者被下药,失去了意识,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2024年菲利普因为别的事被警方查了设备,乔安妮可能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这类案子在司法实践中极难被发现、极难取证。乔安妮自己说的那句话,点破了这种犯罪的核心:它发生在家里,发生在最亲密的关系里,受害者连“我被侵害了”这件事都可能不知道。
所以这个案子能被曝光、能走到陪审团面前、能让4个涉案男人被定罪,在英国司法实践中有标志性意义。它告诉所有人:婚姻关系不是强奸的豁免牌,家门关上之后发生的事,法律照样看得见。
婚姻关系,在法律上能成为辩护理由吗?
不能。这是现代刑法最基本的共识之一。
婚内强奸,在很多国家的法律里曾经是一个模糊地带。但现在,主流法律体系都明确了:同意,必须是每一次、具体的、清醒状态下的同意。 结婚证不是一张随时可以兑现的性同意书。
菲利普如果想说“她是我妻子”,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分量。他给她下药,让她失去意识,然后叫别人来性侵她。这些行为,跟婚姻状态没有任何关系。婚姻关系只让他的行为更加恶劣——他利用的是伴侣之间的信任,是最不该被利用的东西。
菲利普认了56项罪名,另外4个男人也被陪审团裁定有罪。接下来是量刑。
英国法律对强奸罪的最高刑是终身监禁。菲利普这种有预谋、长期、多次、组织他人参与、拍摄传播的,量刑起点会在很高的位置。那4个从网上看到广告、上门参与的男人,也会面临长时间的监禁。
乔安妮放弃了匿名权。她说,希望公开审理能推动公众对这类隐蔽家庭性侵犯罪的关注。
法律给了这个案子一个公开审理的机会,给了受害者一个说话的位置。但法律给不了她那句“永远不会再感到完全安全”的解除。那是13年的下药、200多次的侵害、500多次的传播,刻在一个人身上的东西。判决书能定罪,定不了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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