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天还没亮透,越北第一军区的指挥所里,电话铃就响成了一片。
越南第一军区管的是北方靠中国这边的一线防区,司令是谭光忠少将,指挥部压在高平一带。头天夜里,边境观察站其实已经报过“对面动静不对”,但河内上层一直觉得,中国也就是边境摩擦、不会真大打。结果凌晨五点刚过,广西、云南方向同时炮响,第一军区几个省同时挨揍,前线一下全乱了。
先说高平方向,这是第一军区最要命的一块。
炮火一上来,通农、石安、河广、复和几个口子同时报警。通农方向最先看到中国坦克顺着山口往里拱,履带声混着炮声,越军哨所根本撑不住。河广县朔江口子最惨——346师246团守在那儿,两山夹一条窄路,本来以为“一夫当关”,可中国军队不是只走正面:一边从平孟正面压,一边坦克绕北坡、那马、敦张往侧后插。246团当天就被切了退路,电台里只反复喊“被包围、补给断了”。
茶灵方向是346师677团,守700高地、决死山、青年山那些山头。早上炮击一停,中国步兵就贴着林子往上摸,越军靠岩洞、暗堡、交叉火力死顶,但架不住炮密人密,一天下来前沿阵地丢了好几块。
高平省指挥部给第一军区打电话:通农发现坦克纵队,石安也有穿插,目标明显是奔着高平城合围去的。谭光忠下令346师851团抽一部去河安、楠囊路上拦坦克。可命令下去,部队在山上跑,中国穿插分队已经钻进纵深,拦是拦了,挡不住大势——越军自己战史后来写:“开战初期,对方凭兵力优势多路深入,指挥和部署被打乱。”
再说谅山、同登那一线。
同登是谅山门户,鬼屯炮台、338高地、探某互为犄角,守的是第三师加地方武警、公安屯。17号早上炮刚停,中国军队就拿炮群先犁一遍,同登外围高地工事成片塌。越军头几个小时还能靠暗堡顶住,可炮兵被压制后,步兵坦克协同往里挤,前沿连队电台里全是“阵地失守、请求火力”的喊声。第一军区原本把精锐压在谅山,同登当天没破城,但门户已经被砸开缝。
老街、黄连山那边归第二军区协同,但第一军区指挥图上也看得见:西线强渡红河,右翼从谷柳、小曹钳进去,老街守军345师被切了退路。第一军区作战室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是“边境冲突”,是全线进攻,东线高平、谅山,西线老街,同时压过来。
当天最要命的不是哪个山头丢了,是指挥系统被炮火打懵。
开战几分钟,边境通信线路被炮火大量摧毁,不少县、团级单位联系不上师部,师部联系不上军区。军区作战日记式的记录里,全是“某某县失联”“某某团请求增援”“坦克已到某村”。有越南老兵后来说,那天早上听见中国扩音器劝降,心里怕,但没人敢乱动,因为指挥链已经断了一截。
第一军区原本的算盘是:靠山地工事、反坦克伏击圈、民兵岩洞战,把中国军队耗在边境。结果17号一天,高平以北推进几十公里,朔江被迂回,同登外围破碎,老街被渡河包抄。越南社科院后来写《越南历史》里也认:这天中国军队沿1400多公里边界同时压进,高平方向头天就突入纵深四五十公里。
到17号傍晚,第一军区指挥部面临的就是:
高平方向346师被分割,朔江246团残部退山里打游击;
茶灵677团还在顶,但阵地不断缩;
同登没丢,但谅山北面屏障裂了;
通讯乱、补给乱、番号乱,不知道哪支部队还在谁手里。
军区司令谭光忠后来在战史里说话很平静:“对方多方向深入,采取穿插分割,打乱了我方部署。”翻译大白话就是:我们被一锅端式地揍了,第一天就没缓过劲。
这一天没有“越军大胜”的事。真实情况是:越军一线依托工事死扛,给中国军队造成不小麻烦,尤其朔江、同登、茶灵都咬了牙,但整体防线第一天就被撕开,第一军区从“防守反击”直接变成“救火补漏”。
参考资料、出处(都是越方或双方公开战史,不瞎编):
- 越南军事历史研究院《北部边界保卫战》(1980年内部战史资料)
- 越南《人民报》1979年2月17—20日战况通报(越通社转载)
- 越南社科院《越南历史》第14卷,351—359页,关于2月17日全线进攻记述
- 越军第一军区史、346师战史资料(高平、朔江、茶灵方向兵力与作战记录)
- 中国公开战史对照:百度百科《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作战》《高平之战》中东西两线兵力、目标、日期
- 腾讯/搜狐转引越军老兵回忆与军史披露(谭光忠指挥、246团被围、同登外围首日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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