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电话一撂,闫晶在屋里坐了半天,脸也沉下来了。杜崽那边,电话打到了旱鸭子手上。“随军。”“崽哥。”“你在哪儿?”“我才到家。”旱鸭子说,“哥几个还没吃饭,正找地方吃点。”“你背着我干啥去了?”杜崽的声音一下高了,“你是不是把小柱子的兄弟砍了?人现在都在西城医院,是不是你们干的?”“是我干的。”旱鸭子没躲。“你啥意思?”杜崽火了,“你把我装里了?加代我都跟他说了,是我的好哥们。你这么干,不好吧?”“哥,”旱鸭子的声音也硬起来,“今天晚上小柱子当着那么多人抽我一个嘴巴,你让我怎么咽?那个加代也在,跟我牛得不行。我刚回来,要是这么让人打脸,我以后还怎么混?”“你混,你混得有个分寸!”杜崽说,“加代、闫晶跟我都不错,都是好哥们。眼下这事,我给你摆。但你得给人道个歉,服个软。”旱鸭子没吭声。“听见没有?”杜崽说,“明天我把人约过来,你当我面给人道歉。他冲我的面子,不能难为你。但你不能再跟人装。”“行。”旱鸭子说,“我听你的。”电话挂了。杜崽坐在床边,半天没动。他这个人,护犊子是出了名的。当年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他,不光因为他有势力,更因为他讲义气。跟着他的兄弟,他一个一个都护得死死的。可护犊子护到这个地步,他也头疼。他想了很久,还是把电话拨给了加代。“代弟。”“崽哥。”“这么的,行不行?”杜崽说,“今天晚上大家都别追究了,大半夜的。我给随军打完电话了,他也确实承认错了,知道错了。明天中午,你把柱子领来,大家在一块坐一坐。我让他给柱子道歉,服个软。毕竟是我弟弟,刚回来,不懂事。”加代没马上答。“代弟,”杜崽又说,“他刚回来没三个月,脑子还停在八几年。这种人,你怎么还能收他?他得在社会上长长教训。”“崽哥,你要不方便管,我替你管。即使我不找你,闫晶能不找你吗?你跟闫晶怎么交代?”杜崽叹了口气,“闫晶那边好说。主要是你别生气。”“行。”加代说,“明天中午。”“到我家里来。”“好。”电话一撂,杜崽刚准备躺下,电话又响了。“杜崽,我,闫晶。”“哟,老闫。”杜崽坐起来,“这么晚......”“崽哥,行啊。”闫晶的声音冷得很,“我闫晶不是你哥们了呗?手底下兄弟,把我兄弟的兄弟砍成那样,砍伤四个,干啥呀?你是要铲除我闫晶啊?”“你看你这人,说话怎么往这上头扯?”杜崽说,“能吗?”“能不能的,不都给砍了吗?”闫晶说,“什么意思?这事没有说法肯定不好使。”杜崽说,“你听我说,刚才加代也给我打完电话,我跟他解释了。咱这么的,明天中午,大家到我家里来,我把旱鸭子叫来,让他给大家道歉,服个软。医药费我全拿。行不行?”闫晶那边喘了口气。“崽哥,我冲你。”他说,“真的,要不是冲你,旱鸭子在四九城城就得消失。”“我知道。”杜崽说,“你消消气。明天中午再说。”“行。”闫晶说,“明天中午见。”电话挂了,杜崽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闫晶放下电话,立刻又拨了一个。“柱子。”“大哥。”“你回我家里来。”闫晶说,“小航也在这儿,咱仨研究研究,明天到杜崽那儿怎么说。”“行。”小柱子说,“哥,我这就回去。”“代哥那边,你跟他分开吧,你先回来。”“好。”小柱子顿了顿,“哥,崽哥什么态度?”“加代没向着杜崽说话吧?”“没有。”小柱子说,“代哥挺讲理的。他知道这事不对。”“那就行。”闫晶说,“加代没向着杜崽就行,我心里有底了。你回来吧。”“好。”小柱子收了电话,走到加代面前:“代哥,晶哥让我回去一趟。”“去吧。”加代说,“这事你得跟他说清楚。”“哥,我走了。”“嗯。”小柱子带着人走了。加代和马三、左帅上了车。车开出去没多远,马三忽然开口:“哥。”“嗯?”“我说句实在话。”马三靠在座位上,“晶哥平时有时候嘴上没把门的,可这事我得说。我建议,咱别往里掺和。”加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今天晚上这一出,你帮小柱子,跟杜崽吵两句,都无所谓。”马三说,“可明天要是再出点别的事,咱不能往里掺话。”“为什么?”“杜崽和闫晶都跟你好,都是你哥们。”马三说,“可他俩之间,不一定好。你看不出来吗?他俩就是面上的劲儿。这回咱回四九城,一起吃饭,大家都在,才凑到一块。要是咱不回来,他俩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回,你信不信?”“不至于吧?”“怎么不至于?”马三说,“他俩一般关系,只不过都跟你好而已。他俩没好到那个份上。”加代沉默了一会儿。“行。”他说,“我知道了。明天我心里有数。”“哥,你千万得有数。”马三说,“咱不能交一个,得罪一个。那不成傻子了吗?都跟咱好,咱不能强出头。去可以去,把立场说明白就行。”“你说得对。”加代说,“明天我去,就说旱鸭子没给我面子,这事他得给我个说法。可旱鸭子跟小柱子的事,是他们俩的事。我不参与。”“对。”马三说,“这么办最稳。”车拐进胡同,停在门口。加代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四九城冬天的夜,天是墨色的,星星很淡。“明天再说。”他说。

那头电话一撂,闫晶在屋里坐了半天,脸也沉下来了。

杜崽那边,电话打到了旱鸭子手上。

“随军。”

“崽哥。”

“你在哪儿?”

“我才到家。”旱鸭子说,“哥几个还没吃饭,正找地方吃点。”

“你背着我干啥去了?”杜崽的声音一下高了,“你是不是把小柱子的兄弟砍了?人现在都在西城医院,是不是你们干的?”

“是我干的。”旱鸭子没躲。

“你啥意思?”杜崽火了,“你把我装里了?加代我都跟他说了,是我的好哥们。你这么干,不好吧?”

“哥,”旱鸭子的声音也硬起来,“今天晚上小柱子当着那么多人抽我一个嘴巴,你让我怎么咽?那个加代也在,跟我牛得不行。我刚回来,要是这么让人打脸,我以后还怎么混?”

“你混,你混得有个分寸!”杜崽说,“加代、闫晶跟我都不错,都是好哥们。眼下这事,我给你摆。但你得给人道个歉,服个软。”

旱鸭子没吭声。

“听见没有?”杜崽说,“明天我把人约过来,你当我面给人道歉。他冲我的面子,不能难为你。但你不能再跟人装。”

“行。”旱鸭子说,“我听你的。”

电话挂了。

杜崽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他这个人,护犊子是出了名的。当年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他,不光因为他有势力,更因为他讲义气。跟着他的兄弟,他一个一个都护得死死的。可护犊子护到这个地步,他也头疼。

他想了很久,还是把电话拨给了加代。

“代弟。”

“崽哥。”

“这么的,行不行?”杜崽说,“今天晚上大家都别追究了,大半夜的。我给随军打完电话了,他也确实承认错了,知道错了。明天中午,你把柱子领来,大家在一块坐一坐。我让他给柱子道歉,服个软。毕竟是我弟弟,刚回来,不懂事。”

加代没马上答。

“代弟,”杜崽又说,“他刚回来没三个月,脑子还停在八几年。这种人,你怎么还能收他?他得在社会上长长教训。”

“崽哥,你要不方便管,我替你管。即使我不找你,闫晶能不找你吗?你跟闫晶怎么交代?”

杜崽叹了口气,“闫晶那边好说。主要是你别生气。”

“行。”加代说,“明天中午。”

“到我家里来。”

“好。”

电话一撂,杜崽刚准备躺下,电话又响了。

“杜崽,我,闫晶。”

“哟,老闫。”杜崽坐起来,“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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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哥,行啊。”闫晶的声音冷得很,“我闫晶不是你哥们了呗?手底下兄弟,把我兄弟的兄弟砍成那样,砍伤四个,干啥呀?你是要铲除我闫晶啊?”

“你看你这人,说话怎么往这上头扯?”杜崽说,“能吗?”

“能不能的,不都给砍了吗?”闫晶说,“什么意思?这事没有说法肯定不好使。”

杜崽说,“你听我说,刚才加代也给我打完电话,我跟他解释了。咱这么的,明天中午,大家到我家里来,我把旱鸭子叫来,让他给大家道歉,服个软。医药费我全拿。行不行?”

闫晶那边喘了口气。

“崽哥,我冲你。”他说,“真的,要不是冲你,旱鸭子在四九城城就得消失。”

“我知道。”杜崽说,“你消消气。明天中午再说。”

“行。”闫晶说,“明天中午见。”

电话挂了,杜崽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闫晶放下电话,立刻又拨了一个。

“柱子。”

“大哥。”

“你回我家里来。”闫晶说,“小航也在这儿,咱仨研究研究,明天到杜崽那儿怎么说。”

“行。”小柱子说,“哥,我这就回去。”

“代哥那边,你跟他分开吧,你先回来。”

“好。”小柱子顿了顿,“哥,崽哥什么态度?”

“加代没向着杜崽说话吧?”

“没有。”小柱子说,“代哥挺讲理的。他知道这事不对。”

“那就行。”闫晶说,“加代没向着杜崽就行,我心里有底了。你回来吧。”

“好。”

小柱子收了电话,走到加代面前:“代哥,晶哥让我回去一趟。”

“去吧。”加代说,“这事你得跟他说清楚。”

“哥,我走了。”

“嗯。”

小柱子带着人走了。加代和马三、左帅上了车。

车开出去没多远,马三忽然开口:“哥。”

“嗯?”

“我说句实在话。”马三靠在座位上,“晶哥平时有时候嘴上没把门的,可这事我得说。我建议,咱别往里掺和。”

加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今天晚上这一出,你帮小柱子,跟杜崽吵两句,都无所谓。”马三说,“可明天要是再出点别的事,咱不能往里掺话。”

“为什么?”

“杜崽和闫晶都跟你好,都是你哥们。”马三说,“可他俩之间,不一定好。你看不出来吗?他俩就是面上的劲儿。这回咱回四九城,一起吃饭,大家都在,才凑到一块。要是咱不回来,他俩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回,你信不信?”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马三说,“他俩一般关系,只不过都跟你好而已。他俩没好到那个份上。”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说,“我知道了。明天我心里有数。”

“哥,你千万得有数。”马三说,“咱不能交一个,得罪一个。那不成傻子了吗?都跟咱好,咱不能强出头。去可以去,把立场说明白就行。”

“你说得对。”加代说,“明天我去,就说旱鸭子没给我面子,这事他得给我个说法。可旱鸭子跟小柱子的事,是他们俩的事。我不参与。”

“对。”马三说,“这么办最稳。”

车拐进胡同,停在门口。

加代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四九城冬天的夜,天是墨色的,星星很淡。

“明天再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