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平时刷到社保相关内容,多半先盯着自己职工养老的缴费基数看,很少有人特意去查城乡居民养老的参保人数变化。去年有个冷得没几个人留意的数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参保人数一年少了911万,这可是有史以来头一回,居民养老的参保数比职工养老还低。
一部分参保人数减少完全是正常流动,不少农村出来的年轻人进了工厂、跑外卖、开网店,符合条件就转去交职工社保,这本来是件好事。但还有个很现实的情况我们不能装看不见,年轻人瞅着自己爹妈每个月到手才两百来块养老金,难免犯嘀咕。自己现在每年交大几百上千,熬几十年退休也只能拿这么点,那交这个社保的意义在哪。养老体系最伤的从来不是暂时钱少,是交钱的人从心底不再信它了。
大家自己算算账就知道老人手里的钱有多紧,公开公报里明明白白写着,2025年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全年基金收入9487亿元,总支出6223亿元,对应的领取待遇人数是1.88亿人。把总支出平摊到每个人头上,每个月到手还不到280块,这个数还是被北上广这些养老标准高的地区给往上拉了一大截的。
今年全国基础养老金最低线刚从143元涨到163元,中西部普通农村老人每个月拿两百出头是常态。转头看城镇职工养老的同期数据,全年基金总支出71203亿元,对应的离退休参保人员是15215万人,平摊下来每人每月差不多3900元,差了得有十几倍。
现在村里随个份子起步都要两百,不少老人一个月的全额养老金,赶上个村里红白事随个礼直接就花没影了。平时吃喝抠抠搜搜勉强能对付,主食就是面条馒头,青菜全靠自家小院种,肉和鸡蛋根本不敢天天买。
最烧钱的开销永远是看病,农村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很少能躲开高血压糖尿病中风后遗症关节病这些老年常见病。就说常用的胰岛素,医保报完之后自付部分加起来,一个月的药钱说不定就比整月养老这笔窟窿最后基本都是城里四五十岁的中年子女来填,这情况就像小区物业费收得特别低,看起来大家都占便宜,可哪天水管爆了物业掏不出钱,最后还是各家业主凑钱修。修水管的钱一分没少花,只是从公共账本挪到了每家每户自己的账上而已。农村养老现在就是这个逻辑,名义上靠养老金兜底,实际上大半要靠子女的工资填缺口。
金还高。要是赶上要做心脏手术换关节或者得癌症,医保报完自己还要掏一两万甚至好几万。这笔账压到中年人头上,直接就把大家的消费欲给按住了。上有老下有小还背着房贷,口袋里永远要留着一笔不知道哪天就会用上的“老人应急钱”,谁敢随便大手大脚花钱。今年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370001亿元,同比增长1.1%,比整体经济增速慢不少。消费拉不动的原因有很多,几亿家庭默默攒下的这笔老人备用金,是很多人没留意到的重要原因。
给高收入人群发补贴,很大一部分钱转头就存进银行躺平了,根本进不了消费循环。但给每个月只有两三百块的农村老人加钱,这钱几乎百分之百会花出去,买肉买蛋买药修个屋顶,钱直接就流进了乡镇小卖部和卫生室,直接把本地小经济给盘活了。还有个隐形好处,老人自己手头宽裕了不用事事伸手找子女要,之前子女攥得死死的那笔备用金就能松快不少,一笔钱花出去两代人都能得实惠。
最近几年外需晃来晃去,贸易摩擦地缘冲突一轮接一轮,外面的不确定性越多,国内的大市场就越得能顶得住。把这一亿多农村高龄老人的消费能力提上来,比多拿多少个海外出口订单都来得稳当。
真要把1.88亿农村老人的月均待遇提到500元,每人每个月也就多出两百出头,一年总共也就多花5000亿元,还不到全年经济总量的千分之五。现在居民养老保险年末累计结余有19774亿元,今年中央安排的基本养老金转移支付也有1.25万亿元,底子完全够支撑。
往1000元的标准走也已经有成熟的参考方案,有全国人大代表提过可以通过国资收益合理兑付农民当年的历史贡献,再用专项税拓宽长期稳定的资金来源,花个五年左右分步就能落地。现在最大的卡点根本不是钱,是时间。
从2024年到2026年,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每年涨20元,方向是对的但步子实在太慢。按这个速度算,现在的163元涨到500元得熬十七年左右。现在70岁的老人,熬到那会都87岁了,养老金这东西本来就和别的福利不一样,发得越晚,能实实在在领到福利的老人就越少。
社保专家郑功成早就直白说过,我国现在的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水平,根本不足以覆盖老年人的基本生活开支,必须持续加快提升节奏。这根本不是什么给农民发福利搞施舍,本质上是一笔早就该还的历史欠账。
现在七十岁以上的这批农村老人,年轻的时候刚好赶上国家一穷二白起步搞工业化,那时候没外资也没原始积累,能拿出来用的只有农业产出的剩余。大家先把余粮全都上交国家,剩下的才敢留给自家吃,还有工农产品之间的价格剪刀差,一年又一年,农村攒下来的积累源源不断流进了城市和工厂。不管是沿海的工业重镇还是内地的三线企业,底子里都有这代老人从嘴边省下来的余粮。
好多人说农民没交过养老保险,这话真的不公道。他们当年交的不是现钱,是实打实的粮食,整整交了自己的整个青壮年时期,缴费比例比现在任何一档社保费率都要高。职工缴费有个人账户明明白白记着,农民的这笔“缴费”没进任何个人账户的明细,但国家工业化的总账本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正当其时,光明日报 夯实农村养老保障的民生底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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