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极,海冰裂开后会形成一条狭窄的水道。一角鲸要穿过它,去另一片海域觅食。
如果在水道中间,迎面遇上另一个家族,会发生什么?
它们不会绕开,也不会上下错身而过,而是面对面停在那里,谁也不让,一直僵持。直到其中一个家族调转方向,两群鲸才一起朝同一个方向游去。科学家说,也许连它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选择潜到水下交错而过。
这种近乎固执的“一根筋”,成了一家中国海洋公益组织的名字:亿角鲸。
亿角鲸的创立者申剑,原本做广告,是个爱潜水的人。他亲眼看着一片生机勃勃的珊瑚礁,在短短两年里变得死寂荒芜,书上那句"珊瑚可能在50年后灭绝",不再是危言耸听。2018年,他辞去工作,全职投入海洋公益。
名字是在接到第一个北极科研合作时取的。起初想过北极熊,但用的机构太多。于是想到了一角鲸:传说中的独角兽一般,象征着纯粹和纯洁。头上那根长长的"角",其实是它变异的左门齿,用途至今是个谜。有人观察到它用牙击晕猎物,也有人推测,牙里的神经能感知周围海水的温度和盐度。纯粹,加上一根筋,正好是做这件事需要的两样东西。
名字里还藏着一个小心思:原本是“一角鲸”的“一”,后来改成了“亿万”的“亿”。海洋环境这件事,从来不是一个人、一个组织、甚至一个国家能够改变的,需要亿万个力量一起使劲。这个名字,后来成了整个故事的底色。
很多人以为海洋污染就是一根吸管,其实真正沉在海底、看不见的,是幽灵渔网:被丢弃或遗落的渔网,在水下继续缠绕、捕杀,无人知晓。2023年,团队想了一个办法,让公众看见它:一个人,在海底连续待12个小时,清理渔网,全程直播。
这件事有两个难点。一是氧气,按潜水规范,每隔一小时就要有人送一个新气瓶下去,并有一名潜水员在旁陪同守护。二是信任,网友会不会怀疑他在水下"摸鱼"?所以必须直播,让每一网都看得见。这么大的阵仗,只有四个全职员工根本做不到。于是邀请发了出去。结果,20多名志愿者自己买了机票,飞到海南,一待就是一个多星期。
那一刻,像是武侠故事里的“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四个全职员工,却有一群自愿赶来的伙伴。这是亿角鲸最特别的底气。
情怀能撑起一次挑战,却养不活一个组织。在公益行业,这是一道现实的题。向大基金会申请资助,野外工作的票据又很难被公众理解:一间岛上招待所,一晚400元,六七个人睡大通铺,公示出来就招来质疑,却无从解释。
后来,亿角鲸找到了另一条路:把自己拍摄的影像和讲出的故事,变成可以合作的IP,与品牌一起做事。如今,商业合作已是收入里占比最大的一块。但有一条线,始终画得很清楚。曾有企业愿意出一大笔钱,资助微塑料的新课题,条件是必须溯源到某个竞品的湿纸巾。钱再多,初心不对,拒绝。
曾有护肤品牌想合作,被要求先出具对珊瑚无害的第三方证明,对方拿不出来,合作就此打住。反过来,另一个品牌不仅很快交出证明,听说有成分可能影响珊瑚,还主动重新做了测试,这让团队十分感动。
还有一个汽车品牌,只想借科研帆船拍新车广告,挂一下logo,就算“做了公益”。这笔合作同样被拒绝。标准只有一条:不能只给钱,必须一起做一件事,而且要先说清楚,这笔钱用来做什么。公益组织要生存,但不能为了生存,变成别人的背景板。
在彭博《商业周刊》出品的播客「总之」中,主理人Freda与亿角鲸海洋研究中心发起人申剑对谈。一个外行,怎么让科研机构相信他?为什么中国鱼翅销量掉了三分之二,全球的鲨鱼却还在变少?网飞那部让无数人发誓不吃鱼的《海洋阴谋》,割翅扔鲨的镜头为什么是摆拍的?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背后还藏着另一个没人提的成分,我们又该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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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理人/王芳Freda
曾任捷豹路虎中国及奇瑞捷豹路虎联合市场销售与服务机构市场部执行副总裁、阿斯顿·马丁中国区总裁、奔驰中国市场营销总监。
【第四十期】现已上线,欢迎收听!
节目主播 / Freda
节目嘉宾 / 亿角鲸海洋研究中心发起人申剑
收听平台 / 喜马拉雅、小宇宙、Apple播客、Spo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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