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科举怎么防作弊?糊名、誊录,抓到就枷号示众
一说到考试防作弊,很多人以为这是现代监考老师的专利。其实在科举时代,朝廷跟作弊者斗了上千年,手段一代比一代狠:遮名字、重抄卷子、搜身、连坐、枷号示众。今天考场里那些规矩,大多能在这一千多年里找到前身。
一、最早的漏洞:考官认识你
科举刚成型的时候,最大的问题不是题目,而是人情。
唐代科举允许“公荐”,考生可以把自己的诗文投给权贵、考官,求一句推荐,叫“行卷”。这套做法在文学史上留下不少名篇,但它同时也意味着:考官在阅卷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名单。谁家子弟、谁门下的学生,一目了然。
安史之乱后,科举的公信力一再受质疑,改革也就被推到台面上。
二、第一招:把名字糊上
武则天时期开始推行“糊名法”,也就是把试卷上考生的姓名、籍贯等信息用纸糊住,让考官看不到答题人是谁。
这个思路今天看很平常,在当年是制度上的大动作:它第一次把“评判标准”从人的身份里剥离出来,只留文字本身。宋代科举全面实行糊名,并且成为定制。
但糊名只解决了一半问题。有些考生会在卷面上做只有自己人看得懂的标记,或者故意用极具辨识度的字体写几个字,相当于给考官留暗号。名字看不见,笔迹还在。
三、第二招:重新抄一遍
为了堵住笔迹和暗号,宋代又加了“誊录法”。
具体做法是:考生的原卷先由书吏统一誊抄一份,朱笔标出涂改,抄完还要校对,然后把誊抄本送考官批阅。原卷封存,考官根本看不到真迹。
誊录是一件极其枯燥的工作,考验的不是才华而是耐性,所以誊录官也要签字负责。一旦查出誊录有误或作弊,同样要受罚。这套“原件封存、副本评判”的做法,已经非常接近现代的匿名评审。
四、第三招:进门先搜身
纸上的漏洞堵了,纸外的漏洞就冒出来。
最常见的作弊方式是夹带:把《四书》《五经》的原文、范文、甚至整篇现成文章抄成极小的字,藏进衣袖内衬、鞋底、发髻、点心、笔杆、蜡烛里。为了压缩体积,有人把字写到芝麻大小,被查出后称为“怀挟”。
对策就是搜检。考生入场要解衣、脱帽、翻包,带的糕饼要被掰开检查,笔墨纸砚逐一验看。明清的搜检尤其严格,役卒甚至会检查耳孔与衣缝。这种做法很不体面,但它确实有效。
五、替考与串通:把考场当成生意
另一种作弊是花钱雇人:一个是“代笔”,请高手替自己写;一个是“枪替”,直接雇人顶着自己的名字进场。
还出现过考场内的串通:邻座之间递纸条、约定暗语,甚至买通监考人员。为了防止这些,贡院设计得像一座半封闭的营房:号舍一人一间,彼此隔开,考生入内后不能随意走动;监考分内外帘,互相监督;同场考生之间还实行连坐,一人作弊,同保的人一并受罚。
六、代价:从革功名到发配
到了明清,朝廷对科场作弊不再只当小错处理。
轻的枷号示众、杖责,让你在贡院门口当众丢人;重的革去功名、终身不得再考,甚至发配边地充军。涉案的官员同样跑不掉:考官受贿、泄露题目,往往被处以重刑,连家族都要牵连。
为什么下手这么重?因为科举不只是一场考试,它是帝国选拔官员的唯一通道。一旦这条通道被买卖污染,损害的是整个统治的合法性。所以历代在科场案上,往往比在普通刑案上更不容情。
七、考棚里的那些日子
防作弊的另一面,是考生的苦。号舍是一间大约几尺见方的小屋,木板拼成,白天当桌、晚上当床;考生自带干粮、炭炉、被褥,一坐就是几天,不许外出。夏天闷热、冬天漏风,很多人考完出来就病倒。
所以科举的难度从来不只在题目上:它要求一个人在同一套知识体系里反复背诵、反复书写、反复等待三年,还要在那种环境里保持清醒。
八、一句话总结
糊名、誊录、搜检、连坐、重罚,这五招基本构成了科举防作弊的骨架。它们的效果有限、成本极高,却把一件事推到了极致:让评判尽量只看文字,不看人。
今天我们习以为常的密封阅卷、考号代替姓名、监考巡视、违规入刑,其实都是同一个思路的延长线。一千多年来,考试的形式换了,人性的漏洞没换。
(本文史料依据:《新唐书·选举志》《宋史·选举志》《明史·选举志》关于糊名、誊录、搜检与科场案的记载,《唐摭言》所记行卷风气,以及《唐律疏议》《大清律例》中对科场舞弊的处罚条款。文中场景为历史背景下的典型化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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