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5日深夜11点,河南渑池县城的街道上,23岁的张霞像往常一样出门上夜班。

突然间!一把冰冷的菜刀架上了她的脖子,她被胁迫走进了一处废弃的窑洞。

几个小时后,她的尸体被发现,颈部右侧动脉、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而杀死她的,正是她的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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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识时,张霞19岁,前夫郑麦来37岁,而这一切祸端的起点,不过是四年前QQ上的一次“偶遇”。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2005年的四五月份左右,当时信阳师范学院的大一女生张霞刚满19岁,和那个年代许许多多刚刚接触网络的年轻人一样,她对虚拟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憧憬。

在一次QQ聊天中,她遇到了一个网名叫“随风”的男人。

这个男人谎骗说自己是郑州人,30岁,经商,因为一直忙事业所以还是单身,希望能和张霞交个朋友。

30岁、经商、单身,这些关键词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来说,几乎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白马王子”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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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霞不知道的是,屏幕那头的“随风”,真名叫郑麦来,1968年出生,初中毕业,是河南新郑市新村的一个农民——那一年,郑麦来已经37岁了并不是他口中的30岁,比张霞大了整整18岁。

他根本不是什么经商的单身贵族,只是在郑州打工的一名农民工。

更恶劣的是,郑麦来此前已经离过一次婚,身边还带着一个12岁的儿子,可网络这个虚拟的空间,给了他说谎的勇气,也给了他掩藏真实身份的面具。

随着两人在网上聊得越来越热络,感情迅速升温。

第一次相约见面时,郑麦来出手大方,信誓旦旦,把张霞感动得一塌糊涂,对于一个37岁的社会人来说,想要哄住一个涉世未深的19岁大学生,实在是太容易了。

此后,张霞就开始经常和郑麦来在网上聊天。

到了2006年放寒假期间,张霞做了一件改变自己一生的事情,她从家里偷出了户口本。

2006年1月19日,两人在新郑市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那一年,张霞20岁。

一个大学生,一个农民工,隔着18岁的年龄差距和天壤之别的社会阅历,就这样成了一张结婚证上的夫妻。

这个张霞到底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是被郑麦来的谎言彻底蒙蔽了双眼?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大学生,为什么会在短短半年内就嫁给一个网上认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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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答案并不复杂。

19岁的张霞正处在对爱情最憧憬的年纪,而郑麦来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还有就是他营造的经商、单身、事业有成等,这些标签几乎满足了一个年轻女孩对“成熟男人”的所有想象。

再加上第一次见面时的“出手大方”和“信誓旦旦”,张霞就这样一步步掉进了陷阱,她并不知道,这个在网络上侃侃而谈的男人,其实连初中都没有读完,在郑州的建筑工地上干着最苦最累的活,据后来报道得知他离过婚,还有一个12岁的儿子,那些“忙于事业所以单身”的说辞,全是精心编造的谎言。

后来结婚之后,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因张霞还在学校读书,两人平时主要在网上见面聊天,只有放假时张霞才会到新郑和郑麦来小住。

也正是这段同居的日子,张霞很快知道了郑麦来的真实情况,可面对木已成舟的婚姻,面对信誓旦旦、捶胸顿足的郑麦来,张霞又一次心软了,她选择了将就,选择了忍耐。

两人分分合合,维持着这段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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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郑麦来呢?他并没有因为“骗”到了一个小自己18岁的大学生妻子就“安分守己”。

早在2007年底,郑麦来就因盗窃被新郑警方刑事拘留。

2008年6月4日,郑麦来又因犯盗窃罪被新郑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一个谎称自己“经商”的男人,实际上不仅是个离异带娃的老男人,而且还是个盗窃犯——这段婚姻的底色,从一开始就是欺骗和犯罪。

2008年7月,张霞大学毕业了,她的老家在河南渑池县,一个距离新郑市约两百多公里的豫西县城。

后来张霞在渑池找到了稳定的工作,也是在这一年,张霞的家人终于知道了她和郑麦来的全部真相。

可想而知,张霞的父母会是怎样的反应,自己的女儿,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竟然被一个大她18岁的农民、离异带娃的盗窃犯骗去结了婚。

家人对此竭力反对,要求张霞立即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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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张霞也不再是当年那个19岁的小姑娘了,大学毕业、步入社会之后,她开始认真反思自己这段荒唐的婚姻。

在张霞眼中,郑麦来游手好闲、不求上进、整天沉迷网络,这样一个男人,既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也给不了她任何未来。

就这样,张霞下定了离婚的决心。

闹了半年,张霞一次次提出离婚,郑麦来时而跪地求饶,承诺改过自新;时而又暴跳如雷:“你要是敢离婚,我不会让你好过!”

这种反复无常让张霞既害怕又绝望。

但她咬紧牙关,于2009年2月19日,两人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三年的婚姻,就此画上了句号。

但离婚,真的能切断一切吗?对于郑麦来这样的人来说,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据电台《拍案故事》栏目报道,两人曾达成一份“特殊君子协议”,郑麦来虽然同意离婚,却提出了一个条件:“离婚后张霞要继续和他保持情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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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张霞为了摆脱这段婚姻,暂时答应了他,离婚后,张霞留下一本日记,便与其断了联系。

又正因这本日记,让郑麦来的愤怒切断爆发——上面记录了她和郑麦来交往的所有心路历程,她写道郑麦来是“自私狭隘,没有文化修养的人”,还写道“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过一辈子”。

这些文字让郑麦来感到,三年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基于欺骗的虚幻,此前郑麦来还以为两人的婚姻是两情相悦的,这本日记也彻底打破了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一瞬间,一种巨大的被侮辱感席卷了他的理智。

不过在这期间,郑麦来还是频繁地跑到渑池去找张霞,想要求她履行之前答应他的“情人”约定,见张霞不愿意后,气急败坏的郑麦来就开始打电话、发短信频频威胁张霞,扬言要杀害张霞全家,还要往张霞身上泼硫酸。

这些威胁的字字句句,都是赤裸裸的暴力恐吓,张霞被逼得走投无路,于2009年5月9日选择了报警。

可报警之后,郑麦来就收敛了吗?可惜并没有,他反而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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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5日,郑麦来再一次来到渑池。

当天下午5点多钟,张霞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语气中带着不安——她在路口看到了郑麦来,母亲叮嘱她小心,谁也没想到,这通电话成了母女俩最后的对话。

当晚23时,张霞出门去上夜班,她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而据媒体报道,郑麦来当晚找到张霞后,两人曾发生了一场激烈争吵,张霞拒绝复合,郑麦来情绪失控,从怀中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菜刀。

随后,隐藏在路边的郑麦来用菜刀胁迫张霞来到了一处废弃的窑洞,那是郑麦来事先就看好的地方。

在那个黑暗的废弃窑洞里,郑麦来强行与张霞发生了性关系,随后,丧失理智的郑麦来又用手将张霞掐晕。

他担心张霞会再次报案,于是又拿起了那把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对准张霞的脖子,猛砍三刀。

法医鉴定显示,张霞系锐器砍切颈部至右侧颈部动脉、静脉断裂,引发失血性休克死亡,一个23岁的生命,就这样在一处废弃的窑洞里终结了——而杀死她的,是她曾经信任过、嫁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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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案之后,郑麦来连夜租车逃回了新郑老家。他以为自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但警方还是迅速锁定了郑麦来。

根据张霞母亲提供的线索——张霞在案发当天下午曾打电话说在路口看到了郑麦来,警方很快将郑麦来锁定为重大嫌疑人。

随后,郑麦来被警方抓获,在审讯室里,郑麦来异常平静,他“非常配合”地讲述了作案动机,对杀害张霞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但他同时为自己的行为进行了辩解。那么,郑麦来是怎么为自己辩护的呢?

在一审庭审中,郑麦来对持刀挟持、强奸、砍杀张霞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他辩称,张霞家境困难,婚后三年他共为张霞支付了近一万五千元的学费和生活费,他所赚的钱全部给了张霞,而张霞一毕业就离婚,目的就是骗财上学。

他甚至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此事张霞有过错。”只希望法院能对他从轻判处。

一万五千元,就能成为杀死一个人的理由吗?就能成为强奸、砍断一个活生生的人脖颈的理由吗?

目前来看,郑麦来的这套说辞,本质上是在为自己残忍的犯罪行为寻找“合理化”的借口,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声称自己被“骗财”了。

可事实是什么?

事实是,他本人一开始就用谎言骗取了张霞的信任和婚姻,他谎称自己是30岁的商人,实际上他是37岁的普通人,而且离异带娃;他谎称自己事业有成,实际上他有盗窃前科。

一个靠欺骗开始的关系,有什么资格指责对方“骗”了自己?

更何况,即便郑麦来真的为张霞支付过一些学费和生活费,那也是一个丈夫在婚姻期间对妻子的正常付出,怎么能成为杀人、强奸的“理由”?

法律面前,任何“理由”都不能为暴力犯罪开脱,郑麦来的辩解,不过是一个杀人犯在穷途末路时的垂死挣扎罢了。

2010年1月14日,三门峡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

法院认定,被告人郑麦来对已和其离婚的张霞进行纠缠,遭其拒绝,为此怀恨在心,即手持菜刀将被害人张霞胁迫到废弃窑洞内,强行与张霞发生性关系,事后又残忍将其杀害,郑麦来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故意杀人罪。

法院判决:郑麦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同时,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关于郑麦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的判决,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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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后,郑麦来不服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庭审中,郑麦来又推翻了自己在一审中的部分供述,他辩称,自己与张霞原是夫妻关系,因此不构成强奸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然而,法律对强奸罪的认定并不以双方是否存在婚姻关系为前提。

离婚之后,郑麦来与张霞已经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他用菜刀胁迫、强行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强奸罪),河南省高院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

河南省高院审理后维持了原判,2011年4月26日上午,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签署的执行死刑命令,在渑池县将故意杀人犯、强奸犯郑麦来注射执行死刑。

而这一天,距离张霞被害,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至此,这起震动豫西的恶性案件,在法律层面上画上了句号。

法律虽然给出了正义答案,但这个案件留下的问题远未结束,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悲剧能够避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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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回顾一下整个案件,里面有几个关键节点值得深思。

第一个节点,是2005年的那次QQ聊天:如果张霞当时能够多一份警惕,多核实一下对方的真实身份,也许后面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但问题在于,一个19岁的年轻人,面对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又有多少人能够识破?

第二个节点,是2006年1月19日的结婚登记:张霞从家里偷出户口本,瞒着家人和郑麦来登记结婚,这一步,让这段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上的关系有了法律上的“合法性”,如果当时张霞的家人能够及时发现、及时干预,也许能够阻止这场婚姻。

第三个节点,是婚后张霞发现郑麦来真实身份之后的选择:她选择了心软,选择了将就,可面对一个从一开始就欺骗自己的人,心软真的对吗?将就真的能换来幸福吗?

第四个节点,是离婚后郑麦来的威胁和骚扰:张霞在2009年5月9日报了警。但报警之后呢?郑麦来并没有被有效制止,他仍然能够自由地来到渑池,仍然能够藏在张霞家门口的暗处,仍然能够用一把菜刀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这起案件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犯被绳之以法的故事,更是一系列关于网络交友、婚姻选择、暴力预警的沉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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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时代,虚拟世界给了人们无限的交友可能,但也给了骗子无限的行骗空间。

张霞的悲剧,是那个时代无数网恋骗局中最为惨烈的一例,她付出的代价,是一个20岁女大学生的青春、三年的婚姻,以及最终23岁的生命。

而对于郑麦来来说,他的结局同样令人唏嘘,一个原本可以安安分分过日子的人,因为贪婪、欺骗和暴力,最终走上了不归路,他杀死的不仅是张霞,还有他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