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硬科技资产陆续进入成熟期与退出期,传统依靠折扣获取收益的S基金投资逻辑正在发生变化。面对资产估值难、基金期限与企业成长周期错配,以及退出渠道受限等问题,S基金需要从简单的份额交易,转向更深度的资产定价与结构化交易,真正具备看懂资产、陪跑周期和解决流动性问题的能力。
11月20日,在第20届中国投资年会·有限合伙人峰会上,科勒殷拓投资合伙人杨战发表了题为《周期淬炼:S基金如何适配硬科技结构性存量资产时代》的主题演讲。
杨战认为,这一轮周期真正淬炼掉的,是过去依靠折扣赚钱的投资思维。未来能够在市场中存活下来的S基金机构,需要具备资产定价、长期陪跑和处理复杂交易的能力。他还从市场变化、硬科技资产的退出困境及买卖双方的实际需求出发,提出通过穿透、分层和结构化的方式,帮助硬科技资产获得更合适的退出与发展空间。
以下为现场演讲实录,由投中网进行整理:
大家上午好!我是科勒殷拓的杨战,S基金是在整个私募股权市场里的一个细分类别,但最近几年发展的势头还是比较迅猛的。
科勒殷拓是专门从事S基金的全球机构,目前在管的规模大概是600亿美金,在今年下半年也和EQT集团进行了合并,成为了EQT旗下专门从事S基金业务的部门,EQT全球的在管基金规模大概是4000亿美金左右。
做一个简单的介绍,晓磊总给我的题目是“周期淬炼”,“周期淬炼”这几个字比较深奥,但是在我看来这是非常好的切合硬科技发展时代与S基金配合的题目,我们先说结论,我们认为在这个周期里,真正淬炼掉的是以前的捡漏,靠折扣赚钱的思维。后续经过这样的周期发展,真正能够存活下来的S基金玩家应该是能够定价、能够陪跑、能够处理复杂交易的机构。
我们给出简单的方法是穿透,分层和结构化,分别对应看得懂资产、等得起周期和做得成交易。
进入具体的内容之前,我们先看一下目前S基金市场的变化,这也是投中的数据。
2024年全年交易规模大概400亿美金左右,接近400起交易,2025年市场上有各种各样的数据,大概是接近1000亿,但我们估算应该是中百亿上下。市场上对S基金的需求非常多,但是大家的感觉都是说,好像也没听说过什么大型交易出现,所以我们判断它不是冷的,也不是热的,是变得更难了。
在座各位可能有很多也参与过S基金类似的交易,大家想一想,真正说过去两年能够成交的交易长成什么样子?用了三个词:看得懂、算得清、走得通,大白话是份额要买的话,里面最好已经有上市公司,最好已经解禁了,如果没有这样的情况,希望这个公司马上报会了,或者已经报会了,这样买方再买进去,这就是看得懂、走得通。
但是作为买家和卖家要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要卖?为什么卖给你?为什么这个价格卖给你?很多问题我觉得都是在细节里,而不是简单的说你觉得这个事是好东西就能做成的。
再看一下存量,这边也是投中的数据,具体的数据我们和大家的体感一样,过去这些有基金超过十年的,其中有绝大多数,不说具体的数字,绝大多数还没有退出,2014-2017年有超过七成还未退出,2018-2021年将集中到期。这里面的基金,包括从2020年开始募集的基金里有非常多的硬科技底层资产。大家可以看2020年的基金,明年已经七年了,当时投的硬科技资产能不能变现?或者有多少已经进入了资本化的道路?大家可以回去看一下自己的组合。
IPO还是一个收窄的状态,虽然今年上半年香港比较火热,但7月之后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堰塞湖已经提了很久,不仅继续存在,而且看起来变得越来越大。
根据投中的数据,国内S基金的交易标的中超过九成都是在PE/VC中,大家回想过去6-7年,大家投的几乎都是契合政府导向的硬科技、国产替代等等,这些政策支持型的行业。投资这些硬科技基金的周期大概在7-10年,刚才我提到了从明年开始已经陆续进入到了退出期。
大家喜闻乐见的,耐心陪跑的例子是长鑫存储,陪跑十年,这个公司每年都亏钱,而且亏大钱,但是上市一下子一年把过去十年亏的钱都赚回来了。
在座参与PE/VC市场的从业人员,真有这么一个公司的话,你有没有能力去拿得住?他不停地赔,你能不能坚持住不卖,等到最后变现的时刻?这里面有很多因素,但是LP的压力、基金周期的限制,其实都已经把很多GP能做的动作限制掉了。这里面我提出期限错配,你的基金到期的时候,你的企业还未长成,或者没有资本化,也没有退出途径,所以这是我们面临的问题。
退路在什么地方?我们先参考一下国际市场的状况,2025年全球的S基金交易金额超过了2200亿,其中LP主导和GP主导的交易各占半壁江山,大家可以看亚太地区其中包括中国地区占比只有2%,非常清晰的可以看到,它的成长空间是非常明确的。我想提到GP主导的交易,其实就是S基金的买家帮助管理人或投资人,把资产能够以续期的方式继续持有,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能够帮助硬科技类的资产有更好的时间去发展。
在国内的话,2024和2025年国办也都发了文,支持S基金的发展,各地设立了份额转让试点,通过S基金来解决退出的问题已经是非常明确的指向,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际实践角度。
与此同时,S基金自己在不断地进化,大家经常讲2020、2021的时候是S基金的元年,那时大家看的底层资产都是在6-8年或者更久的基金,8年以上的基金在过去几年已经超过了整个交易规模的两成。
在我们提到的硬科技为底仓的基金,陆续进入成熟和退出期的时候,这些基金也慢慢地会进入S基金的交易底仓序列里面。第二个是定价,定价永远是最难的问题,以前大家讲说你这个东西已经很久了,以一个很大的折扣去买,现在真的是看货定价。过去的两年内,全球单一资产的接续基金有接近九成的底层资产,它的交易价格是在净值的九折以上,这些被交易的资产都是被买方认定为高价值的资产,所以定价才这么好。
最后一块是国资化,国资卖方比例不断上升,硬科技的参与方从五六年前它的主体是什么样,到现在这个时间点,转让的主体也会慢慢向国资靠拢。
再一次以全球的视角做参考,在整个全球交易占比中,并购基金的交易价格是相对高的,风险成长类投资交易价格在七五折这个样子,这反映出了风险成长投资基金的波动性和不确定性。拉回国内投资市场来看,在这边并购还是属于极少数,绝大部分还是成长类投资,如果有比较高的折扣,我认为也是可以预期的。
硬科技给S基金买方和卖方的三道考题,因为S基金做的是交易,一买一卖一体两面,不能永远说是自说自话,从买方的角度考虑问题。
第一个怎样定价,这是世纪难题。经常有LP交流问我一般你们打多少折,这一问题让我难以回答。上次在另外一个场合交流的时候也被问到这一问题,他问的是S基金的市场价是多少?我的回答是这个没有市场价只有成交价,成交价就是市场价。这在某种程度上反映出了S基金市场的独特性。S基金的交易是非标中的非标,定价永远是最难的。在我们来看当然是由底层资产驱动为主,两个维度:一,看资产本身的质地,这是最重要的,投资根本中的根本;二,看市况,今年上半年整个的估值非常夸张,7月以后感觉谈起来容易得多了,这其实是反映了市场的变化。作为LP的时候,多次看到投资人买了一个非常好的资产但是买贵了,这个公司后续的发展其实不管它的业绩、销售、净利怎样增长,都无法弥补你付高溢价的那部分的成本。所以,我觉得一定是要以底层资产和市场价格比较好的结合去买这样一个资产。
(第二),持续还是退出?我想也是从买方和卖方的角度说个事情。我们说分层,GP拿到一个好资产恨不得拿到公司生命的末尾,但是基金运营中你需要给LP产生回报,但是你又舍不得怎么办?作为S基金可以有多种办法帮助你,一是,首先我们可以部分退出,其次可以做接续基金。这个是给GP的考题,他如何把S基金作为自己主动管理组合分配的工具。这是GP在这一时间点需要考虑最重要的,关系着机构生存的问题。所以,作为S基金的话也是希望和比较优质的头部GP合作,为GP的基金和LP提供流动性。持续还是退出这是千古难题,你认为以后涨得更多你可以拿着,但是也有可能跌下来,你需要有平衡的观点管理自己组合的退出。
第三,怎么做成交易。目前,国内90%以上的S基金的交易还是简单的份额类交易,但是在市场一线可以非常明确地看到,大家对流动性的诉求远超简单的S基金的单一份额的交易,我们在国内也是做了多笔GP主导的多资产类的交易,帮助LP和GP解决基金到期和基金流动性的问题。我们认为在今后的S基金市场发展中,能够为对手方提供流动性解决方案的管理人才有出路,如果你说,我只买份额,只看份额里面有马上上市和马上报会的项目,我想这是很难形成核心竞争力的。
时间有限,我最后总结一下,淬炼以后留下什么,看得懂,等得起,做得成,分别对应了你如何定价,如何组织,是拿还是退,最后是交易能力。作为S基金,我们希望成为硬科技资产的接棒者,而不是接盘者。
我今天的分享就这么多,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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