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指挥的手势,乐队重新演奏了起来。那轻松舒展的旋律,那明朗清晰的鼓点,都告诉我一支熟悉的舞曲《友谊地久天长》。
“他妈的!”
我坐在大厅一角的排椅上,望着翩翩起舞的少男少女,想着这颇有讽刺意味的舞曲名,不禁轻声地然而又是愤恨地骂了一句。
骂谁呢?骂晓嫚?在我们开始相爱的时候,她就说过,如果两年内我还在大集体上班,他们家就不会答应的,而她也是不会再等的……见鬼去吧,什么地久天长,人生充满了这么多虚伪和不幸……我为什么不去骂自己,每次考试总是落榜,我又为什么不去骂我的父母亲,他们既没有混上应有的高位也没有交上有能耐的朋友……
我垂下了头,双双亮闪闪的皮鞋尖在眼前晃动。我也许不该到这地方来,晓嫚和新朋友不是刚刚到南方旅游去了么?可我不到这儿来,又该去什么地方排忧解闷呢?我双手托着下巴颏,木然地听着音乐。
“喂,你愿意赏光么?”
这是一声极清脆且又极柔和的女中音。我吃了一惊,和晓嫚的音调那么相似!伊佐拉式的米黄色裙衣的下摆,象电影里的特写镜头,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抬起头来,一张安详而又满含快意的芳气四溢的姑娘的脸庞,探询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如秋水般明净。一头长长的卷发,随意披散下来。面部白皙,眉毛弯细,眼角泛青,薄唇微红。毫无疑问,她是精心化妆了的。现在象这般讲究的姑娘能有多少?她一定是个幸运儿。
一股敌视的情绪,很快地又转化为高傲的姿态。我冷静地点了点头,拉着她跳了起来。
慢三步,要跳得文雅和有风度。我端详着她,我想让这位舞伴知道,我是很能跳舞的。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用意,依然微笑着,颀长的身子,在我眼前有节奏地摆动着。
“能说几句话吗?”
“当然可以。”
“那么,你是否有什么心事?”
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我被这种明犀的目光和近乎大胆的发问弄懵了,不是被男的邀请而是主动邀请男的,本来就不多……但我不得不点点头:“有一点儿事。”
她的眼睛微笑着,诡秘地眨了眨眼,显出一股得意洋洋的神情。大概是对自己准确的判断力的欣赏吧。我似乎有被人嘲笑的味道,两眼瞟着挂在半空的枝形吊灯,漫不经心地问着她。
“你是在纺织厂上班吧?”
“不,我在CH研究所工作。”
“技术员?”
“工人。”
“顶替的?”
“招工。经过考试的。”
“常来跳舞吗?”
“好久没来了,身体恢复后的第一次就碰上了你,真是凑巧。”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还是在微笑,恬淡的温馨的笑,没有一丝一毫的忧虑。她望着我,忽然出其不意地问道:“你是否没有正式的工作?’
“不!”我回答得那么迅速和断然,连自己也吃了一惊。两只手——扯着她衣服后襟的手和拉着她手的手,同时颤抖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想着去骗她,这真是鬼才知道的心理。
“那一定是失恋?”
我没有作声。难道还要我去骗人不成!我象回忆往事似的,任她挑着话头儿往下讲。她说生活纵然有许多不幸的地方,但人应该乐观才成……是呀,这话说起来很容易,真正做起来就难了。哼,漂亮得象只白天鹅,幸福得象个小公主,有工作有收入有交往,当然快乐……我冷静地看着她,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那种被人称为“傻大姐”的姑娘。
得了,我才傻呢,这么精明的人……这一场舞会,我不知是怎么度过的,晓嫚再也跑不到我的眼前来了,一个新的伙伴,竟这么快来到了身边……她将会骗我吗?
不知有几个这样的夜晚过去了。这一次,我满怀期待,然而却又神情紧张地走近了舞场大门,我害怕,我害怕见不到那形貌秀丽的舞伴,但又似乎有点怕见到她。
对了,她叫星儿,和一位女作家同名,她告诉我的。她就站在那一排霓虹灯管下,朝我轻轻地挥着手,我发现,她换了一件粉红色的无领连衣裙,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细细的金光灿灿的项链。精神饱满,神彩奕奕,她笑着朝我伸出手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不是约好了的吗?”
她愉快地和我打着招呼。这真是一位不知愁闷为何物的人物——我每次见到她,都是这种感触。我们一起朝舞厅里走去。进了门,她顺势买来两瓶甜桔汽水,不由分说,将一瓶塞到我手里。然后,她将一瓶打开,任泡沫往外溢流。再然后一仰脖子,咕噜噜半瓶子下肚了。喝过了,她边喘着气边笑着:“简直好喝极了!”
看着她的样儿,我又想起了和晓嫚在一起的情景,我不由的低下了头,汽水瓶握在手里,竟没有心思住下喝。
乐队开始演奏起来了,单听那过门,就知道是节奏明快,青年人喜欢的《金梭和银梭》。果然,全场沸沸扬扬,大家手拉手,跳开了十六步舞。
“上场吧!”
“你上吧,我不会。”
其实什么舞能难住我?只不过找个借口罢了。她早已站在了那一队青年中间,跟着音乐飘然起舞,象一群彩蝶在大厅里扑飞。我只盯着她,她脚步纯正,舞姿娴熟,她的笑脸她的披发,竟那么深地留在了我的心底,最使我惊讶的,是她圆润浑厚的嗓音。她在众多的低声附合的歌唱声中,领头唱了起来:
太阳太阳象一把金梭,
月亮月亮象一把银梭。
交给你,
交给我
我一直都不明白,什么事情使她无时无刻充满了欢乐?在我沉思的当儿,歌声和乐曲声嘎然而止了。她笑嘻嘻地站在我的面前,歪着头,调皮地问:“我跳得怎么样?”
“不过,你唱得要更好一些。”
“是这样么?那咱们为此而干杯吧!”
我们举起了汽水瓶子,用劲地碰了一下,都一饮而尽了。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惆怅。是为了上次对她的撒谎,还是刚才对失恋之事的回味?要么是对她的脖颈那种可怕的苍白?我说不清楚,真的说不清楚。
她也许发现了我这种时隐时现的心结。她坐在了我的旁边,不知为什么,我将手伸了过去,我希望得到那纤纤玉手的谅解。
她迟疑的把手放在了我的手上。但当我回目凝望她的时候,那只手却抽走了。不过,她的目光里充满了信任和幸福。
她提议,我们到外面去转一圈。
我想说,刚掏了钱进来……但我知道,也许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即将来临,说不定是我期待已久的爱神。天啊,我给她撒了谎。我们单位发不出工资,暂时停了产。这几天,我蹲在街头上卖汽水……
我们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缓步而行,路灯光透过繁枝茂叶的红叶树的空间,飘飘忽忽地洒了一地碎银。我抬起头来,仰望着挂在沉沉夜幕上的群星。呵,那时候,我和晓嫚也常常在这样的夜晚漫步街头……真没出息,怎么又想起了她?
星儿的高跟凉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轻的撞击声。我有点窘,不知对她说什么,她却问开了我。
“你能猜出来我对你说些啥吗?”
“能!你一定会说,你喜欢我。”
“是的,我喜欢你,我同时也喜欢每一个与我交往的朋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确实喜欢你,但我不得不把你同别的朋友一样看待。因为我们的关系,不能超越一般朋友的界限。”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是的。”
“我问的是原因何在?它来自家庭、单位领导还是第三者?”
她站住了。她的头微微地摆动着,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刚好接住了一团灯光,仿佛凝住了似地看着我。
多么令人失望的回答!我的两手发抖,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我真想扭头就走,但又不愿意这么落荒而逃。我要去争取。因为她太美了,单是那种快乐的神情,就使人恋恋不舍。
“那咱们还能做舞伴么?”
“当然可以,而且我的意思就在于此。我只是提醒你,我们只能有友情,不会是爱情。”
这算什么意见,为什么要过早地打预防针?真是个奇怪的姑娘。我一定要弄清楚她究竟搞的什么鬼把戏。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诅咒着:“星儿,星儿,你骗我……”
我一方面和她继续在舞场中见面,一方面暗地里加紧进行调查。CH研究所有我中学时候的同学,在他顶替进所那天,曾请我去喝过酒……我走进他的宿舍时,这位挚友正端坐在窗前,凝神屏息地听着什么。当然,他一定用过了晚餐。
“喂……”
“噢,敏光,没想到你来了。请坐,请坐。”
“我来看看你,”我将自己的目的掩饰了起来,“你刚才忙什么来着?”
“听钢琴。这是一位象天仙般的姑娘弹奏的,她就住在对面楼上。”
我用心一听,果然有清脆悦耳的钢琴声从外面飘了进来。
“你一定对她有了意思?”
“别瞎猜!我们整座楼上的窗户都开着。大家已经习惯了,每天晚饭后,她要弹奏一支曲子,而听着她演奏,心里又会有另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在于她是即将走进坟墓的人。”
我的心一惊:“她有病!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星儿,云星儿,她患肺癌切除已经三年了,现在……”
我不由得跳了起来:“不会的,她不会得癌症,她那么快乐。”
“你认识她?”他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我对他摇着头。我是不相信这样的事实,可他依然在说着。
“她和别人不一样,大难临头却分外欢乐。她说悲悲戚戚是个死,欢欢乐乐也是个死,那为什么不欢乐一点呢…
钢琴声突然强烈了。这是我的舞伴用生命的音符演奏的。我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她拒绝爱情的秘密所在。一股崇高无比的敬意,从我的心头升起。身子坐在同学的宿舍里,一颗心早就飞到了星儿的身旁。
我思,我想,我盼,我愿……
又一个周末的晚上来临了,我把自己最美观的夏装穿了起来,双手捧着一束刚刚开放的鲜艳无比的月季花,精神愉快地朝舞厅的大门走去。
“这花是为我而来的么?”
她站在门厅的一侧,从我手中接过了花束,将它放在鼻前吸吮着。看到她白皙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我心里涌上了一股无法言述的伤感,但却赶忙回答她:“那还用问……”
“太感谢了。”
她的说话声音很低很低。在这时候,我才看清楚了她的身体的虚弱状况。她的手连同露在短袖外的胳臂,极其细瘦和苍白。癌,可恶的癌细胞,正在向这秀丽无比的姑娘的生命进攻。如果我能够,我一定帮助她抵挡一阵子。也许是她的美丽的姿容征服了我,也许是她的乐观神情感染了我,我竟不顾及任何后果——换一个人,我绝不会这么做的,我想。
她紧紧地握过了我的手,愉快地将这花束接受了。我为这小小的成功而浑身颤栗。
乐队奏起了疯狂的迪斯科,星儿用手拉着我:“你跳吧,跳完了,我对你说话。”
“那你呢?”
“真傻,你见我跳过迪斯科舞吗?”
舞厅里一时五花八门,跳各样姿式的都有,抽筋舞,摇摆舞,快步舞。当然,我跳的是迪斯科了,正儿八经的迪斯科。
我就在星儿的面前跳。她晃动着花束,为我打着拍子,有一瓣花被摇落了下来……看着她的笑脸,我却跳不下去了。
“怎么?不跳了……?”
“我想听你说话。”
她的笑脸一刹那凝结了。仅仅那么几秒钟,欢乐又回到了她的面颊上:“你这个人真逗,干嘛这么急性子呢?”
“为啥不能性急呢?”
“好吧,咱们坐下来慢慢地说吧。"
我们傍着圆形的小餐桌坐下了。我要掏腰包去买冰镇汽水,她却比我早就拿出了钱:“用这个。”
这目光是看透一切的目光,咄咄逼人不可动摇。难道我一个男子汉,为自己心爱的姑娘花不起几角人民币吗?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用这个。”
“不!”
"你的钱来之不易……”
"没有这回事……”
“我什么都清楚,那个晓馒就因为这些,才和你吹了……而你为此难受得要命……”
我的眼睛一下子发涩了,掏钱包的手冻僵了似的,半晌无法动弹。她很快端来了两杯汽水。
“不值得”。她摇着头,嘴角朝上一翘,“为这些事难受一阵子可以,整天整日地难受,确实不值得。世界大得很,生活的路也宽得很,不是诚实爱你的人,你为什么要为她去难受。”
“不,我现在不再想她了。我想的是你,你知道吗?”
“难道我不是真诚地爱你?”
“是的,正因为这样,你才不答应我……”
“你是说,我是由于不久要走向——”
我伸出手去,不顾一切地捂住了她的嘴。我不愿听到这话,我更不承认这会是事实……迪斯科的乐声也突然停止了。我们被这可怕的寂静弄得不知所措。两双眼睛对视着,四颗晶莹的泪珠,几乎同时在眼角滚动。
“答应我,星儿,答应我吧!”
“不!”
同上次的语调丝毫不差。她见我愣了,突然破涕为笑了:“我只需要你的友谊。”
“如果超过了友谊不更好吗?”
这是绝对不行的,本来我是要找爱人的,可一旦发现了这种病,我就作了决定……不过,”她似乎在安慰着我,“爱,不仅仅只有一种形式。”
“爱不仅仅只有一种形式……”我嘴嚼着星儿这句话。我应该采取的最合适的步骤,同她一起去外地寻名医,一起作短途旅游,一起练钢琴,一起到渭河边上去散步……总之,我要用更多时间同她在一起。
她听着我的意见,半晌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显得平静而热烈,只是感激地向我笑着。为什么不作明确的答复呢?
“好吧,我听你的……现在,为了我们的设想而干杯!”两杯冰镇汽水,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星儿在骗我,可这是多么高尚的骗呀。
自此以后,我们在舞场上又相聚过一次。开始她说身子受了寒,不能跳舞,俩人便静静地坐在一边听音乐,欣赏着各种优美的或者是笨拙的舞姿。
她在咳嗽,有时憋得脸红脖子粗。她的小手绢,一条接一条地替换着用。我不能对她有丝毫的帮助,而她咳嗽完了,又笑着,指给我看一对年过半百的老舞伴竟学着年轻人的样儿跳迪斯科,确切地说,他们是在扭秧歌……
《友谊地久天长》的曲子又演奏起来了。这优雅的慢三步舞曲,将我们带到了第一次相会的气氛里。星儿也许受了乐声的感染,也许触景生情,她拉着我的手:“来吧,再跳一回。”
我们跳得很缓很慢。星儿不时地喘着气,挂在她脖子上的金光闪闪的项链,轻微地颤动着。我怀疑她不是感冒,一定是她的病又加了一层。但她居然是快乐的。我小心翼翼地陪着她,而她也真的坚持到了曲终。
“好了,你休息吧。”
我提醒着她,她顺从地点点头。不过,她又要求我“你去跳吧,跳你最拿手的探戈,愿它能永远地留在我的记忆里。”
我没有作声。再没有比这句话更清楚地表达……
星儿向我说,最近一个时期,她要跟妈妈到上海的外婆家去。她回来后,就会打电话或让在CH研究所的我的同学捎信的……我祝愿她早日返回。她用着最大的劲,握着我的手。
在第四个周未的晚上,我没有等着她。其间我还给我的那位同学打过几次电话,他说星儿还未返回。
第五个周末的晚上,当我在舞厅门口独自徘徊的时候,我的同学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星儿……”
我第一句话就问到了她,他缓缓地朝我伸出了手:“我带来了她给你的信。”
“她怎么样?”
“死了……死前的两个礼拜,她还坐在值班室看仪表,在岗位上晕到了。她拒绝住医院,躺在家里,每日让妈妈打开收录机,一遍又一遍听她最喜欢的曲子……后来,她就长眠了……真是个超人的女性!”
象一阵轰隆隆的闷雷,从耳畔滚了过去。我有几分钟没有说话,但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在同学面前挥舞着:“你,你怎么不早对我说?”
“她要我起誓,这封信只有等她闭眼后才能转交给你。她压根儿就没有离开咸阳……”
我垂下了头,撕开了这个精致的小信封,借着舞厅门口的灯光,一行行歪歪斜斜的字迹,展现在眼前,她是用着何等艰难的姿势写这些东西的呀……
我的亲爱的敏光:
在我向人生告别的时候,你一定会允许我使用“我的亲爱的”这几个字的。你说对吗?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这个世界上的一个男子这么称呼的,我真诚地爱你。
敏光,我不仅爱你,也爱父母,爱弟妹,爱生活。我曾为不能和你们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难过。我深深地留恋着人世的一切。我那么爱跳舞,就是现在,每当妈妈打开了收录机,我就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欢乐情景。你千万别以为这是苦中做乐。不是的,它是出于我对生活的理解。我也非常地感激你,带给我那么多的幸福。我想,我会把它带到另一个世界去的……
敏光,我的一些做法也许有点不近人情,但你能想到我做出这种决定时的痛苦吗?你会谅解的。你也年轻,你不应该被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所困扰……你过去说你已经忘了那个晓嫚了,现在我请求:你忘了我吧,勇敢地去走你的路……
“不,星儿,只要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心中便会为你保留着位置。我们只是舞伴,可你给我留下的东西太多太美了……”
我呢喃地低语着,我忘了身边站着一个同学,直至他的安慰唤醒了我:“敏光,我陪你回家去。”
我想跟他走。
忽然,一股美妙的旋律吸引了我,那是《友谊地久天长》的演奏。我挣脱了同学的手,固执地走进舞厅一些,我要听它,我现在相信它是存在的……可是,当我的身子靠近光滑的门柱的时候,眼前却变得一片模糊……
编后:
一曲《友谊地久天长》,首尾呼应,把这个故事揉得又轻又沉。失意的敏光困在失恋、前途渺茫的委屈里,偶遇了永远笑意盈盈的舞伴星儿。谁能想到这份明媚背后,是与肺癌苦苦抗争的生命。
星儿主动靠近、陪他跳舞,早早划清爱情的界限,不是不爱,而是不愿拖累正值大好年华的敏光。她把浓烈的喜欢藏在友情里,笑着接纳鲜花、碰杯汽水,用乐观包裹病痛,独自扛下死亡的沉重。直到最后的来信,才揭开所有温柔的克制。
这篇小说没有激烈的哭嚎,克制的文笔更戳人心。爱不止一种模样,星儿的爱,是成全与放手。他们本只是舞伴,可短暂相逢,却给困顿的敏光点亮一束光。乐曲再起,从前敏光觉得讽刺的《友谊地久天长》,终于有了重量 —— 有些情谊,跨越生死,长久留在心底。
作者:李春光 图片由AI生成
编辑:司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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