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州蓝州喊了20多年,很多人以为这套颜色跟两党一样老,其实它比不少人手里的第一部智能手机还年轻。
2026年11月16日,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快两周,红蓝地图还在各种屏幕上刷。英国广播公司、CNN、《纽约时报》和《石板》杂志这些年都写过这套配色的来路,时间线摆出来,比电视剧还绕。
国际上,红色是左翼的招牌,社会党、工党、共产党都用它;蓝色反倒常归保守派。英国工党1900年成立时选了红色,保守党后来慢慢落到蓝色上。红色作为左翼符号,一般从1848年法国革命算起,工人把红旗插上街垒,说上面染的是死难者的血。
可美国正好倒过来。我看这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儿:一个被美国右翼骂了几十年的颜色,最后成了美国右翼的队服。1917年俄国革命后,美国闹过第一次红色恐慌;1950年代麦卡锡参议员到处抓所谓共产党人,又来了第二次。
冷战年代,哪个党被电视涂成红色,就像被扣了顶亲苏的帽子,两党都躲着走。全国广播公司的查克·托德说过,那些年各台画地图,总把对手那边涂红,谁乐意当红色那一方。
结果2000年一锤定音,共和党拿走了红色。我想这大概是政治史上最不走心的一次分赃:不是理念相合,不是选民认同,纯粹是哪个台先画、哪张图先播。
美国骂了共产主义大半个世纪,末了把最红的那块布披在了最保守的人身上,这事儿想起来真有点唏嘘。我甚至怀疑,当年那批把红色当成洪水猛兽的冷战鹰派,要是知道20多年后自家党的代表色就是这抹红,脸上会不会挂不住。
19世纪的报纸只有黑白,政党靠丝带、徽章、海报露脸。电视一来,颜色成了屏幕上最省事的标签,电视台要在3秒内让观众分清朝野,就自己造了一套视觉规矩。
1976年大选,《时代》周刊把福特赢的州留白,卡特赢的州涂红。1980年又反过来,卡特留白,里根涂红,多半只是想让赢家扎眼。同一年全国广播公司的地图是共和党蓝、民主党红,主播戴维·布林克利看着里根赢得那么彻底,说这图越来越像郊区人家的游泳池。
美国广播公司1976年用蓝标民主党、黄标共和党,1984年把共和党换成红;哥伦比亚广播公司1980年是民主党红、共和党蓝,1984年又倒过来。民主党1984年的副总统候选人杰拉尔丁·费拉罗说过,同一个晚上,这家台共和党一片蓝,换一台又红透了。
以我的角度看,这段乱象说明一件事:颜色从来不是政治哲学,是播出效果。观众记得住红蓝,记不住党纲。我想起一个细节,直到今天美国人说深红州、深蓝州,语气里带着地理常识的味道,可这份常识的年纪,还没一个大学毕业生大。
2000年大选把这些排法一次按住。那年普选票几乎对半,佛罗里达州攥着25张选举人票,谁赢谁过270张的线。开票后两边贴得极紧,差距一度只有几百票,州里重新计票,4个县人工点票。全美国盯着悬垂选票、计票机和州务卿凯瑟琳·哈里斯,电视台翻来覆去念红州、蓝州。12月12日,最高法院叫停重新计票,布什拿下佛罗里达,最后进了白宫。
颜色的事还算好懂,驴象的来历更让人意外。我敢说很多人不知道,这两个标志既不是党代表大会定的,也不是哪个总统挑的,是19世纪一个漫画家画出来的。
真正把驴按到民主党身上的是托马斯·纳斯特。1870年1月15日,《哈珀周刊》登了他的《一头活驴猛踢死狮》,驴指北方反战的民主党人,狮子是刚过世的战争部长埃德温·斯坦顿。大象出现得更早,1864年大选时,挺林肯的竞选小报《亚伯拉罕老爹》登过一头举旗的大象,庆祝联邦军队打赢。
内战士兵有句俚语叫看见大象,意思是上了战场,象就这么沾了战功的光。1874年的《第三届任期恐慌》把两个符号钉死:披着狮皮、写着凯撒主义的驴吓跑一群动物,一头标着共和党选票的大象正要掉进写着通胀与混乱的坑。那阵子格兰特总统想再选一届,纽约《先驱报》天天骂这种凯撒做派。格兰特最后没选,共和党当年还是丢了众议院。
在我看来,这事最能说明19世纪画报的分量。纳斯特在《哈珀周刊》画了一大堆内战版画,1862年画出穿红衣、胖乎乎的圣诞老人,揭过特威德集团,帮格兰特助过选,也画过三K党欺负黑人的场面。
到1880年,别的漫画家和写手已经普遍用驴象指代两党。一张画能顶一万本小册子,那会儿的漫画家就是今天的顶流主播加头版评论员。我觉得这比红蓝还魔幻:两个党争了快200年,最后让一张漫画定了终身。
所以你看,红蓝是电视台的产物,驴象是漫画家的手笔,两样东西今天都被当成美国政治的天经地义。我觉得这里头有个挺朴素的道理:符号从来不是先有共识再有的,是先有人画出来、播出去,大家看久了,才当成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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