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远处传来一声狼嚎——这个画面你大概在电影里见过无数次。但科学家要泼一盆冷水了:狼嚎和月亮,基本没什么关系。
狼能发出吠叫、呜咽、低吼等多种声音,但最出名的还是那声标志性的长嚎。这种听起来有点瘆人的声音能传出很远,其他狼听到后往往会跟着一起嚎。那么问题来了:它们到底为什么要嚎?
剑桥大学动物学家阿里克·克申鲍姆(Arik Kershenbaum)对科普媒体Live Science表示,触发狼嚎的不是人们常说的月亮,而是维持复杂社交网络的需要。匈牙利厄特沃什·罗兰大学的动物行为学家、生物声学家陶马什·法拉戈(Tamás Faragó)也给出了同样的判断。
换句话说,嚎叫对狼来说更像是一种"通讯工具",而不是什么神秘仪式。具体拆开来看,大致有这么几种情况:
- 独狼找队伍:一只狼独自嚎叫,很可能是因为它和狼群走散了,想重新建立联系。克申鲍姆解释说,狼群成员有时会分散得很开,当它们需要一起捕猎、照顾幼崽,或者领地受到其他狼威胁时,就需要一种方式重新聚拢。
- 独狼找对象:离开原狼群的独狼也会嚎叫,这可能是"寻找新狼群或新配偶加入"的方式。
- 集体宣示领地:狼群一起嚎叫时,有时是在向其他狼群宣告地盘。法拉戈提到,数据显示狼群在领地中心区域嚎得更多,有幼崽在身边时嚎得更多,捕到猎物、身边有猎物尸体时也嚎得更多。所以群体嚎叫对邻近狼群可能有"劝退"效果。
- 纯粹为了感情好:不过克申鲍姆强调,大多数合唱式嚎叫是社交性的,用术语说叫"社会凝聚力"——和狼群伙伴待在一起、感到安全,会让它们感觉不错。法拉戈补充,这种集体嚎叫能让整个狼群进入同一种情绪状态,在出发捕猎前相当常见。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嚎叫会引发更多嚎叫。法拉戈说,一只狼听到嚎叫声后,有非常强烈的回应倾向。但有个例外——如果一只独狼不小心溜进了邻居的领地,听到那边狼群正在嚎叫,它反而不会回应,因为一开口就等于暴露自己是入侵者。
至于这声音能传多远,纽约州萨勒姆的狼保护中心给出的数据是:在开阔地形下,狼嚎最远可传到10英里(约16公里)外。法拉戈解释,狼嚎由低频和高频声音组合而成,即便部分低频声音被植被削弱,高频成分仍能保持完整,并携带大量关于嚎叫者个体的信息。
不同物种和亚种的狼,嚎叫方式也不一样。克申鲍姆和同事2016年对13种狼、胡狼、郊狼和狗的研究发现,每一种都有自己的"嚎叫方言",嚎叫类型和出现频率各不相同。比如 timber wolf(Canis lycaon)的嚎叫曲目以低沉平直的嚎叫为主,而红狼(Canis rufus)最常用的是高亢婉转的嚎叫。
狗由灰狼(Canis lupus)驯化而来,嚎叫习惯和狼有差异,但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品种。克申鲍姆、法拉戈和同事2023年的研究发现,与狼亲缘关系更近的古老犬种嚎叫更频繁,而更现代的犬种则更常吠叫。
克申鲍姆说,有一个"大家都想回答"的问题:嚎叫声会不会因为目的不同而不同?难点在于,大多数时候狼嚎叫时,我们并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要么距离太远,要么是夜里。目前的一般看法是,不同情绪状态下发出的嚎叫可能听起来不一样,比如狼在领地冲突中感到受威胁时,音高的起伏方式可能和放松时不同。但这仍是一个活跃的研究领域。
最后回到那个流传甚广的说法。克申鲍姆的回应很直接:"恐怕这是个迷思,两者之间似乎没有任何相关性。"他猜测,在电灯出现之前,人们在有明亮月亮的夜晚更常待在户外,"那正是他们听到狼嚎的时候"。
所以,狼不是在对月抒情,它可能只是在喊队友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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