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的风暴,可能并不是随机发生的。一项新研究在古老岩层中发现,强风暴留下的沉积物,似乎以大约40.5万年为一个周期,时多时少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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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听起来有点陌生,但它指向的是一种我们熟悉的天文节律——地球轨道的周期性变化。研究团队认为,这种风暴活动的涨落,或许与地球和其他行星之间缓慢的引力“拉扯”有关。

风暴是大气层能制造出的最狂野的天气事件之一:暴雨倾盆、狂风呼啸,一派混乱。你可能会以为,这样的狂暴会把地表痕迹一扫而空。但被风暴卷起的物质总得有个去处,而这个去处,有时就是海底。

强大的波浪和水流会把海底的沙子、粉砂和泥搅起来,带走,再沉积成新的地层,随后被更晚的沉积物一层层埋住。时间久了,这些地层硬化成石,把当年那场风暴的“签名”保留了下来。地质学家把这种岩石叫作风暴岩(tempestite)。有意思的是,一场风暴早已消散,它留下的证据却能在数亿年后依然可辨。

不过,认出一块风暴岩,比还原它所代表的风暴活动时间线要容易得多。单个沉积层的年龄或许能测出来,难点在于把这些日期串起来,看出其中的规律。

中国石油勘探开发研究院地质学家石书缘领衔的研究团队做的正是这件事。他们把目光投向四川盆地,那里保存着一片古老热带海的遗迹。

研究人员使用了一种叫旋回地层学的方法,在沉积岩中寻找可与地球轨道已知周期对应的重复模式。结合岩石中保存的化学线索,他们重建了一段漫长的地质历史。

在这段记录里,他们识别出59个周期,每个周期约40.5万年。当他们查看风暴岩在这些周期中的分布位置时,一个耐人寻味的模式浮现出来:风暴岩倾向于聚集在每个40.5万年周期的上升期和峰值期。

这些时段的地层更厚、颗粒更粗,而且常常紧密叠置,暗示当时的风暴活动更为强烈。到了周期的相反阶段,沉积物则变得更薄、更细,分布也更孤立。

解释可能并不遥远。有一个轨道周期的长度与它惊人地相似,而且此前的研究已经把这个周期与风暴岩联系起来——这是一个主要由金星和木星引力影响驱动的米兰科维奇周期。

地球绕太阳的轨道并不是完美的圆形,而是略呈椭圆,偏离圆形的程度会随时间变化,这种特征叫作偏心率。其他行星的引力会让偏心率在几个相互重叠的周期中起伏,其中一个周期大约需要40.5万年完成一轮。

这些变化并不会显著改变地球一年内接收到的阳光总量,而是影响阳光如何在四季间分配,尤其是通过它们与另一个轨道周期——岁差——的相互作用。岁差改变的是地球自转轴随时间的朝向。

研究团队提出,这些变化可能周期性地加剧了热带海洋的升温,增强了海气之间的能量交换,从而创造出有利于更强风暴形成的条件。

研究人员也提醒,这种关系目前还不是定论。海平面变化、沉积物供给以及风暴岩得以保存的条件,也可能影响他们观察到的模式。此外,这种风暴活动的模式在今天是否仍然存在,也还不清楚——地球当前的气候与过去不同,未必能提供让风暴以同样方式增多的条件。

尽管如此,这些发现提示,风暴岩或许能为科学家提供另一种重建地球遥远过去气候的途径,揭示那些原本难以追踪的风暴活动与海平面变化。

那些曾经看起来只是随机古代风暴留下的零散痕迹,也许正是地球深嵌于宏大宇宙运动之中的又一份记录。这项研究已发表在《古地理学、古气候学、古生态学》(Palaeogeography, Palaeoclimatology, Palaeoecology)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