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开先生一句 “赵孟頫不入流”,引发书坛巨大争议,一众书法家站出来驳斥石开先生,最终逼迫石开先生道歉,但是石开先生也没有将赵孟頫列入顶流书家行列。
近来在书法圈声名鹊起的张铁林先生也曾表达过 “赵孟頫软塌塌的” 观点,显然也对赵孟頫书法非常不屑。
赵孟頫书法一直争议不断,很多人因人废书,斥责其书法缺骨气,也有人认为其书风高古,直入魏晋,是可以比肩王羲之的存在。赞者捧其上天,斥者贬其入地,很少有人将其放在一个中流书法家的地位讨论。
书法至唐宋巅峰之后,陷入低谷,书风凋敝,名家寥寥,此时赵孟頫横空出世,重振书坛,然而他的崛起有很大一部分审美复古的时代需求的作用。唐宋书风开放,已经与王书一脉差异越来越大,赵孟頫重现魏晋书风,起到了寻根问祖的作用。
后世学书者都不可忽视赵孟頫,特别是他的笔法和书论一直都是书坛圭臬。但是专注于学赵而成者不多,大多取其一二,比如启功先生就是取其笔意,以 “柳体赵面” 而成自家面貌。
如今书法更为开放、自由,强调视觉冲击力,赵孟頫一派端庄清秀风格逐渐被淘汰,但是能完全忽视赵孟頫者无,即便是石开、张铁林二位也是对赵孟頫深研而后论。
赵孟頫论 “笔法千古不易”,此言不虚,无论何种时代何种风格,传统笔法都是根基,赵孟頫书法是研究魏晋笔法的旁证,所以赵孟頫书法不但可学,并且值得深入研究。
关键在于怎么学。把赵字当字帖抄,抄十年也只是抄;把赵字当标本解剖,看用笔的起收、结字的重心、章法的呼吸,看温润之下如何藏锋蓄势,这才叫学。
要学其骨,不学其媚;学其法,不学其态。温润是结果,不是方法;若把结果当方法,南辕北辙,最终只能落得 “软塌塌” 的口实,反坐实了旁人的批评。
从这个意义上说,石开与张铁林的批评未必是坏事。它们像两记重锤,敲在赵书的软肋上,提醒后来者:甜美的表象下若没有骨力支撑,那就是真的软。
一个健康的书坛,既需要有人把赵孟頫供起来,也需要有人把他拽下来。捧与贬的张力之间,才有清醒的判断,才有不盲从的学习,才不至于把传统供成木偶。
七百年过去了,赵孟頫的字依然在纸上安静地立着。它经得起临摹,经得起挑剔,也经得起被反复否定之后的重读,这本身就是一种资格的证明。
所以,能不能学?能。要不要学?要。至于学成什么样,那是学者自己的事。赵孟頫只负责把门打开,门里的路,仍要各人一步一步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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